在寻常人眼里,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熙熙攘攘,天下之人,皆为利来。
但若是在有心人的眼里,今日的京城,隐隐中,总有着暗流涌动,此时,京城无数的探子也已经闻风而动。
左家。
左寒青近日来有些憔悴,一个月以来,左家实力被大幅度削减,如今他的势力网已经漏洞百出,为了将这些漏洞弥补上,他不知花了多少钱财,费了多少口舌。
“太傅。”一个精瘦的黑衣人闪了进来,单膝跪下,“户部有动作。”
“说。”左寒青眉眼不抬,兴致缺缺。
“江羽鲲所属的私密亲卫今日全部从户部阁楼领了书信,奔了京城四处。”
“去做什么?”左寒青抬起头来,终于是有些兴趣,江羽鲲素来行事稳妥,若不是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他悉心栽培的亲卫出动。
如今一动,便是倾巢出动,看来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但是那黑衣人却是登时语结,“报,报太傅,具体目的,如今还不得而知,那些人行动太快,又极其警惕,根本跟踪不上。”
黑衣人料想左寒青一定会闻言勃然大怒,但谁知,左寒青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了一声,“好,你先退下吧。”
黑衣人愣了一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相同的场景也是在京城之中各大家族上演。
其实不是这些大势力的脑们都开始体贴下属,只是自昨日开始,他们都已经清楚,那江羽鲲,今后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于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那些小探子,察觉不出江羽鲲的目的,实属正常,如今江家刚刚壮大,这种时间,但凡江家不是针对自己,他们的行动,最好都不要查得太紧。
正因为如此统一的共识,江羽鲲的一众亲卫都是行动的异常顺利。
没过多久,京城之内除了谭家外的三十一家绣庄,都是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书信。
似是有一张难以挣脱的大网,正奔着谭月筝扑来。
这种情况,如今的谭家却是丝毫不知,谭老太君此时此刻正坐在大堂之中品茶静坐。
过得片刻,东篱小步快跑着过来,“老太君,户部的松大年来了。”
老太君正在端着茶杯的手臂一滞,抬起头来,似是有些不相信,“你说谁?”
“松大年。”东篱表情有些怪异,“就是上次来我谭家捣乱的那个户部松大年。”
“他来做什么?”老太君两眼一瞪,复又闭上眼睛,喝了口茶“我谭家不欢迎这种人,让他尽早滚蛋吧。”
东篱还不走,面露纠结之色。
“说。”老太君看着她,自是知道这其中有她还不知道的事情。
“那松大年说,他如今是小姐的人,过来是为了帮小姐传话。”
老太君思索一下,“那你先让他进来,量他也没胆子在如今的谭府造词。”
东篱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带着一脸谄媚的松大年回来了。
“嘿嘿,拜见老太君。”松大年嘿嘿一笑,身子弓着,双手递上了谭月筝手写的书信,“此乃谭大人让我交与老太君的书信。”
老太君接都不接,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松大年。
松大年早就料到如此,陪着笑脸,又是递上一只翠绿色的镯子,“老太君,您先看看这个物件。”
“你不必多言,无论什。。。。。”老太君正说着的话一滞,瞳孔一缩,“这是筝丫头的镯子!”
松大年笑笑,“自是自是,这是谭大人怕老太君不相信我,特意让下官带来的。”
老太君这才认真审视了一番松大年,看他这般谦卑的态度,倒是信了几分,只是老太君凡事都要讲究个通透。
当即便开口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们筝丫头。”老太君瞥了他一眼,“别说什么拍马屁的话,只用说实话。”
松大年自是知道老太君那等心思,活了这么久的人,绝对不会三言两语就相信他,除非给老太君一个合理的缘由。
“两点。”松大年忽然郑重起来,“第一点是因为上次有人派我来谭家捣乱没有办好,所以我若是不寻求他路,怕是今后升官无望。”
“第二点,是因为平玄王一定会站在谭家这边,我若想在那人的威势下寻求突破,唯有投奔谭大人。”
老太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都是实话。”
松大年一惊,“您不问一问,当初指使我前来的,是谁吗?”
老太君端起一杯茶,细细嘬了一口,置若罔闻,松大年甚至怀疑自己没有说清楚,刚要再说一遍,就听得老太君幽幽开口,“傅玄清。”
松大年大惊,“您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此事是江家暗中挑拨的。”老太君悠悠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又怎么会有用钱买不来的情报?”
“百草楼。”松大年喃喃开口,看着老太君的眼神极为肯定,“一定是那个百草楼,这京城之中,除了神出鬼没的他们,没有人可以探听出这等消息。”
老太君还是嘬着茶,也不再纠结于之前他人的陷害,似是看透了什么,随口道了一句,“把筝丫头的信拿出来给老身瞧瞧。”
松大年闻言大喜,这意味着老太君终于是相信了他,他当即再次取出那信,交到老太君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