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事情的触点,居然是一次再为平凡不过的后宫争端。
“真是不知要说左家倒霉,还是皇上太过可怕。”罗紫春言语间极为轻松,今日之事的展大大出她的预料,她本以为皇上借助袁宿龙的帮助,将左家党羽象征性歼灭一部分也就罢了,但是皇上居然借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娘娘很开心吗?”安贵妃声音清冷,丝毫不见喜色。
罗紫春神色一紧,“妹妹这是何意?”
“姐姐怕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吧?”安贵妃素手轻抹,细细感受着木桌纹理,眼睑低垂,看都不看罗紫春,“姐姐可曾想过,今后会如何?”
罗紫春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但是还残存着几丝得意之色,“今后会如何?今后袁家独大,我的势力,也会逐渐扩大啊。”
安贵妃摇摇头,“姐姐不必试探我了,妹妹的小聪明虽然足以洞察局势,但以妹妹心性,是万万不会与姐姐争夺皇后之位的。”
罗紫春神色倏地便阴冷下来,幸亏方才她们便屏退了所有人,不然,罗紫春这般样子,怕是会吓到侍女太监。
“你不觉得,太聪明也不好吗?”罗紫春语气冰冷,眸子开阖之间像是蕴含着杀气,“我故作得意,你若是顺了我,藏着拙,不好吗?”
安贵妃轻轻摇头,“姐姐总是试探我,但还好,妹妹我说一不二,也没什么好怕试探的。”
不错,罗紫春又在试探安贵妃,她总是隐隐觉得,安贵妃,绝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相反,安贵妃这般坦然,才真正让她放了心。
“妹妹说笑了,姐姐还不知道妹妹的心思?”
安贵妃闻言低低头,“姐姐若是相信妹妹一片赤诚那自是最好。”
“不管怎样,今日之事,值得我们姐妹高兴。”罗紫春抬起紫砂茶杯,冲着安贵妃晃了一下,安贵妃也是抬起瓷杯,与之轻碰。
“本宫虽说已然母仪天下,但是太子毕竟还小,还未继承大统,这中间会出什么变故谁也不知。”罗紫春忽然开口,“但是,只要妹妹一片诚心,待得他日玄歌顺位,姐姐荣膺太后,妹妹定然是后宫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安贵妃闻言浅浅一笑,仰头饮尽杯中茶,将之放在桌子上,眼睑还是不抬,道了一句,“姐姐不必这般揪着我,长此以往怕是会,盯着芝麻,丢了西瓜。”
罗紫春瞳孔一缩,亦是将杯中茶水饮尽。
放下茶杯,她盯着安贵妃,神思许久。
她所说的,是谁?
凌羽宫。
“主子。”刘安轻轻唤着,也不敢将声调提上去。
自皇上退朝,有人将消息传出来,说是左尚钏被赐了白绫,左冰之便已经一言不了。
刘安唤了片刻,左冰之方才仿佛回过神一般,神色间带着几丝凄惨,“刘安啊,你说这宫中那么多妃嫔,那么多女子,可就这一个,与我有血脉之亲,可怎么就她,被赐死了呢?”
刘安见她真的伤了心,不免也是有些难过,“主子啊,您可不要这样伤感,若是身子有恙,我凌羽宫可怎么办?”
左冰之低沉地点点头,一言不。
刘安见状,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片刻,方才下定决心一般,“主子,老奴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左冰之见他神色有异,不禁正视起来。
刘安应声,将头凑到左冰之耳边,耳语几句。
左冰之本是悲切的神色,陡然欢愉起来,“你所说之事,可有把握?”
刘安眉头锁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掌,“五成把握。”
左冰之却是忽得站了起来,将之前的欢愉神色尽数抹去,又是有些悲伤起来,只是这种悲伤,隐隐间总是有些别扭,“你去禀告皇上,臣妾,要送侄女,最后一程。”
刘安躬身,“诺。”
而皇宫之中的另一处大殿。
一个英气勃的男子立于殿内,神色温柔若春风一般看着正坐上妩媚至极的女子。
“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女子妩媚之间陡然多了几丝厉色,“想好了,如今,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男子剑眉一皱,“本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杀人满门?”
“呵呵,不是深仇大恨吗?但谁让,她挡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