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翻起鱼肚白,公鸡初鸣,整个帝都方才自沉睡之中醒来。
对寻常百姓而言,这是平和普通的一天,但是于众多位高权重之人而说,今日,必将是不平凡的一天。
此刻的养心殿之中,人影绰绰,一众侍婢太监皆是忙活起来,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习俗了,皇上要上早朝,上朝之前一应物件都要准备齐全,尤其是早膳早茶,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李松水。”傅亦君昏昏沉沉起了身,昨日归来,他深深思索好一会儿方才睡去,休息时间尚短,自然不会有什么精神。
“哎,老奴在。”李松水小步快趋自外面跑了进来,手上托着一身龙袍,“皇上,早些穿衣吧,今日早朝想必又要大动肝火了。”
傅亦君爽朗一笑,精神不由提了几分,“今日上朝,朕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掉几碗血。”
李松水娴熟的将金丝龙袍展开,眸子里盛满着笑意,“要按老奴说啊,今日他们恐怕不仅仅是掉几碗血这么简单了。”
“此事实属意外之喜,若不是你昨日提醒,朕还真想不到借机清理一下帝都众多勾连党羽。”傅亦君虽是语气中有着满足之意,但是眉头还是锁着,“那些大臣之间的勾结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朕早就有意清理一下。”
李松水连声附和,“那些大臣还真是不实好歹,今日皇上对他们小施惩戒,也算是给他们敲个警钟了。”
傅亦君穿上龙袍,细细扣上每一个活结,以手指上的指纹细细抚摸着龙袍的金丝,言语间有些悲切,“朕,甚觉孤独啊。”
李松水为傅亦君穿衣的手指一顿,复又继续动了起来。
“皇上不必这样,当年那事,怪不得您。”
“不,就是朕糊涂了啊。”他长出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当年若不是我狠心,怕是以玄道的手段,以玄道的赫赫战功,早就在朝中网罗出了一大片人脉,这般一来,朕也不至于要借机方能敲打一下世家大族了。”
李松水摇摇头,像是安慰一般,“这京城的水太深,大皇子虽然勇猛盖世但毕竟宅心仁厚,未必在此地会鱼如得水。”
“但反观罗布塔,势力单一,强者为王,那万军丛中,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字字珠玑,你若强大他便敬你听你指挥,你若弱小,他定辱你灭你坦途。”
傅亦君闻言有些宽慰,“是吗?这般说,让玄道去边关,还是成全了他?”
李松水点头,最后为傅亦君将龙袍整理好,神色隐晦,“便是谭贵妃那种心境那种头脑都斗不过这京城的漩涡,这般想来,大皇子出去成长一下,自是好事。”
“好!”傅亦君忽然爽朗一笑,旋即又是皱了下眉头,“今年算来,玄道多大了?”
李松水甩甩拂尘,心中算了算,道了一声,“当是二十有四了。”
“都已经这般大了?”傅亦君有些失落,“那,便召他回京吧。”
李松水有些诧异,“大皇子回京,二皇子何去何从?”
“暂且看看,朕觉得,如今京城的局势,若没有玄道的辅助,玄歌,未必可以稳固太子之位啊。”
“那是自然,毕竟,还有个三皇子。”
傅亦君甩甩手,“依我看,玄清之志,怕是不在太子之位上啊。”
李松水也不多说,只是笑笑,“您说的是。”
养心殿离金銮殿不是太远,一趟浩浩荡荡的队伍没有多久,便到了金銮殿的后殿。
皇帝上朝,自然要从后殿出来。
“皇上驾到!”
李松水尖细的嗓子一开口,原本还是叽叽喳喳的金銮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傅亦君踱步而来,百官高声齐呼。
傅亦君沉着脸,一言不,只是挥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一时间百官都是面面相觑,消息不灵通的自然甚为不解,消息灵通的却更是胆战心惊。
“不知今日下朝,又会有多少人自此家道中落啊。”有老臣叹息。
傅玄歌也是一身太子龙袍立在龙椅下,此刻他眼中流光四转,显然正在思索什么,“父皇看样子,动了真怒。”
昨夜之事他也早早便得到了消息,左尚钏的手段他亦是明了,可以说如今左尚钏已经不仅仅是左尚钏,她成了朝堂势力之间博弈的筹码,今日之事,要么父皇胜,左尚钏可以留一命,换来的是左家势力被削减。
要么是左家胜,但那样的话,左尚钏,未必可以保得住命。
傅玄清一脸的云淡风轻,只是心中早已跳了脚。
“自己阵营这边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他暗暗诅咒了左尚钏成千上百便。
左家势力博弈的最终目的是皇权,但是皇权要名正言顺,若是需要有人继承,左家推的自然是他。
如今左家展这么久,他的声望甚至已经足以与傅玄歌相提并论,正是节骨眼上,谁知道左尚钏闹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