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太君神色不变,细细把玩着那镯子,“我指的路甚为艰险,一旦你中途生了二心,怕是便难以善了了。”
宋月娥神色一正,“月娥明白。”
“你可知道百草楼?”
宋月娥摇摇头,但又点点头,“月娥知道百草楼乃是江湖第一大暗杀门派,其势力甚至网布至嘉仪玄国两国,便是两国皇帝,都不愿意将之清缴。但月娥所知也仅限于此了。”
老太君微笑颔,但是语气却是有些冰冷,“那百草楼,但凡你出得起价格,他们便杀得起人。而我谭家,想杀一两个叛徒的钱还是出得起的。”
“今日我一旦给你指了路,你便等同于与我等同舟共济,这不是小事,你可要想好了。”
宋月娥思索一下,还是点了头,“只要能让我摆脱劳役之苦,月娥愿效犬马之劳。”
老太君点点头,冲着东篱道了一句,“你且带李大人下去吃些茶点,一路奔波辛苦了。”
李青自然知道老太君的意思,便俯身行了一礼随着东篱走了。
“这个镯子,你带上。”老太君伸手将镯子递给宋月娥,宋月娥接过,这才看清上面的雕琢之物。
那是一枝梅花,一支凌寒而开的梅花,便是花枝上的木皮脉络,花朵间的精致花蕊,雕刻的都是丝丝入扣,精致得让人迷了眼。
“这是什么?”
老太君望着那镯子有些出神,“这是梅花镯,是我谭家特有的信物,你戴着它,去往罗布塔。到了那里,李青自然会想办法将你分配到镇国大将军朱破云的将军府,你到时候将此物交予他看,他会为你安顿好一切。”
宋月娥沉思片刻,点点头,“那不知为此,我需要付出什么?”
“心血,你需要付出乎常人的心血。”
宋月娥一怔,“能否请老太君详细为我解释一下?您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与你说吧。”老太君神色恍惚,“你可知我的大女儿谭清云?”
“自是知道,绝代贵妃谭清云,诺大的皇宫之中谁不知道?”
“当年。。。。。。”老太君刚要开口,却是觉得这般开口有些随意,便招招手,“你过来,我细细说与你听。”
耳语许久,宋月娥一张俏脸上,剩下的只是难以言明的动容之情。
“这般谋虑,这般布局,到底是为什么?”
老太君踯躅一下,难得的愣住,“为什么?这个我还真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世道将我们推上此处,若想活命,若想安康,便只有此路吧。”
宋月娥郑重点头,眼神中有种难言的光彩,像是心中某种隐晦的感情被触动,“月娥愿与谭家同舟共济,生死与共。”
老太君欣慰笑笑,“这样便好。”
“不知?”宋月娥踯躅一下,“谭昭仪可是知道此事?”
“不知道。”老太君起了身,拄着龙头拐杖,神色望着远方,“她不知道,这一切的布置,比筝丫头启蒙都要早,但是她被卷入了这种命运,或许早晚有一天,也会被这命运绞碎,我能做的,便是在筝丫头的身边,护她周全,保她安康。”
宋月娥也是神色向往,“谭昭仪真是幸运,有这等长辈相护。”
谭老太君却是笑笑,“你不幸运吗?我可以护她周全,因为她是我谭家血脉,而你呢?前有巧烟无痕,后有太医苏子画,谁又不是在默默守护你?”
宋月娥不禁悚然,她心中觉得悬上了一把刀一般,“谭家的情报网,已然细密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老太君笑而不语。
恰巧李青用了茶点,随着东篱走了回来,“老太君,我们应当启程了,晚了便会引起怀疑。”
谭老太君点点头,嘱咐一句,“一路注意点。”
宋月娥俯身行礼,“老太君,再会。”
言罢,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待得二人走远了,东篱方才把自己憋了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老太君,您为何问宋姑娘那句话?”
“我想试试当初松大年的事,与宋姑娘,与皇后,有没有关系。”
“那您看出什么了吗?”
老太君眼睛微眯,“此事与宋姑娘无关,但是未必与皇后无关。”
这般说完,东篱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但是老太君又是继续说道,“左贵妃也不是没有丝毫可能性,甚至,可能是藏得更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