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五十个婢女排成长长的队伍站在皇上身旁,手中端着精美的瓷器托盘,每个盘子上都静静放着一幅卷好的绣品。
透过背面还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彩线,可以看到一个个极为用心的针脚,这些一针一线里包含的都是一众女子的希望。
傅亦君点点头示意,李松水对着位女子挥了下拂尘,高声喊道,“第二轮筛选开始!”
第一个侍女前走几步,当即有几个小太监抓着盘子上的绣作展开,傅亦君细细观察一下,不住地点头,嘴里也是赞不绝口,“此幅绣作构图精巧,绣出了一片片乌云,泼洒出迷蒙大雨,倒也是符合水的立意,不错,留下。”
那婢女便端着绣品站在一旁,第二个顶上。
这般往复,傅亦君时而不满时而开怀欢愉无比,度倒也不慢。
只是谭月筝的一双小手同袁素琴的小手紧紧攥在一起,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开,“一定要选上,一定要选上。”
袁素琴无语的摇摇头,但是自己一双眸子里也忍不住带着几丝期待之色,“若是自己拔得头筹,他会在乎自己一些吗?”
这般想着,袁素琴的一双美目便望向了傅玄歌,见得傅玄歌也是坐在皇上身边一同欣赏,不禁心神一荡,“他若是看到我的,会不会甚是欣赏,极为骄傲?”
“那这般,我便能将自己有喜的事情告诉他了吧。”
想到这里,袁素琴还是不禁一张脸蛋飞上两朵红晕。
谭月筝见她这般神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劝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旋即只能轻轻一叹,暗自神伤,“自己上一世,不也是这般痴迷于一个男子吗?可是这般痴迷,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咦。”一声轻咦,将谭月筝袁素琴二人从自己的小念头中拔了出来。
是傅亦君轻咦一声,他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这幅绣品,隐隐觉得比之其他的有些不同。
“重了一些。”傅亦君轻轻道了一句,旋即将之打开。
登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他不禁觉得神清气爽,任谁看了这么多的绣品之后都会疲劳,这扑鼻的芬香一下子使得傅亦君大为开心。
定睛一望,那幅绣品中是一汪人工湖泊,黑绿色的水不知为何冷气幽幽,但是其上又散落着点点的花瓣,极为清新,这一冷一香冲突起来,倒是让傅亦君很是欣喜。
“这花瓣好像菊花瓣,真是逼真。”便是傅玄歌都不禁赞叹。
傅亦君伸手去碰,却是一惊。
“真的花瓣。”他剑眉轻挑,脸上极为讶异,旋即又是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天气干燥,花瓣根本保存湿气不会太久,便是今早摘得,到了如今,怕是也要干了,更何况早上那些时间,根本不够这般加工的。”
只见那绣作之上湖面上的菊花瓣极为精巧,为了逼真,分明按照湖泊的比例将之裁剪过了,然后以细密的黄色针线缝上,以防其滑出去,这般精工细作,绝不是赶工可以赶出来的。
更何况这幅绣品下手大胆,构图精巧,可以看出绣图之人技艺高绝,绝非等闲之辈。
“这后宫何时出了这样的奇女子。”傅亦君也是好奇心大起,便示意几个太监将此绣品转向众人。
“这幅画是哪位的?”李松水捏着嗓子问道。
众人定睛一看,也是大为惊异,不说那花瓣真假,不说那香气为何,单说这幅绣品的绣工,便是冠绝诸妃。
一时间众人或惊讶或嫉妒,数百双眼睛都是转动起来,想寻出此绣品主人。
“啧啧,此绣品真是绝了。”便是袁素琴都啧啧赞叹。
只是谭月筝方才还在攥着她的小手已然松开,空留异兽冷汗,袁素琴一愣,现谭月筝已经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回皇上,是妾身的。”
见她站起来,一时间整个广场都是寂静起来。
“这是谁?”这是最多的疑问,许多后宫嫔妃都是交头接耳起来。
“是太子数月前新晋的太子昭媛。”大多数人提及她都是带着几丝不满,你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小丫头,胆敢这般出风头?
就算是傅亦君都是一愣,皇后左冰之更是色变,这二人都想方设法地使得谭月筝无法寻到画作,很是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绣出这幅绣品的。
傅玄歌坐在傅亦君后面,眸子不禁深邃起来,一双瞳孔里,隐隐有东西在挣扎一般,像是要破开某种牢笼。
童谣就在他身旁,见他面色有异,不禁大惊,一双素白的手不着痕迹地在他脸前闪了一下,傅玄歌旋即又是恢复平静,一双方才不对劲的眸子复又清冷起来。
唯有童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望着站起来的谭月筝,久久不曾挪动目光。
谭月筝站着,嘴角蠢蠢欲动一般,像是有话要说,傅亦君何其精明,自然明白,当即开口,“那谭昭媛,便为朕讲讲这幅画的故事吧。”
谭月面色一喜,俯身行礼,“是,妾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