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月筝。”傅亦君浑厚的嗓音将谭月筝从深深的思索中惊醒,她急忙越众而出,“妾身在。”
“今日你的枕霞阁横遭此祸,朕一定会着人调查,倒是你,这样一来便没了居所,那朕便再赐你一处。”
谭月筝受宠若惊,急忙跪下,“谢主隆恩。”
“朕看梁桦殿附近有一处闲置的宫殿,你便住过去吧。”
傅玄歌闻言,头霍得抬了起来,极为震惊地望着傅亦君。
“谢主隆恩,不知那处宫殿名为什么?”
傅亦君不再说话,倒是李松水嘿嘿一笑,“回谭昭媛,那处殿啊,名为雪梅宫。”
谭月筝身子一下如遭重击,旋即她也是极为震惊地望向傅玄歌。
多日前,皇上寿典之后,傅玄歌曾经给她提示,让她着手调查两个地方。
一个是东郊皇陵,一个,便名为雪梅宫!
李松水像是早就料到她的震惊一般,“谭昭媛想必听过什么吧?”
谭月筝不知道怎么说好,她还不敢确定皇上对姑姑当年之案的真正态度。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我听闻雪梅宫是圣上后宫的宫殿,怎么会在太子东宫?”
李松水笑笑,“那处宫殿是圣上曾为太子的时候最为喜欢的一处宫殿,而圣上登基之后在后宫也修了一处同样命名为雪梅宫。”说到这里,他笑得更为神秘,“其所居之人,便是谭贵妃。”
这句话像是别有深意,但是如今真正了解谭云清之事的人还不多,众人不是很理解李松水这句话的含义。
倒是谭月筝,郑重地行了一礼,“谢吾皇恩典。”
傅亦君冲她笑了一下,“希望你在这皇宫之中,如你姑姑一般机敏灵动,出淤泥而不染。”
话毕,傅亦君方才带着众人走了。
皇上走了,此地压力一下大减,傅玄歌吩咐了光玉堂几句,自始至终都不曾安慰谭月筝一下,便带着童谣走了。
这一下人散去了大半,火势极为浩大,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扑灭的,幸好宫墙很高足以保证别的地方不被波及,在傅玄歌的指示下,一众侍卫选择了冷处理的办法,等待这个宫殿群自己烧完,清理宫殿周围,只要不会烧及别的地方便好。
谭月筝站在通天的火光前,神思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茯苓站在她的身后,想去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再往后,便是一众枕霞阁当初的侍婢太监,那些绣艺高绝的嬷嬷也在其中。
“主子,您两幅画都被毁了,如今要怎么办?”
一个有些上了年岁但是目光还是极为清澈的嬷嬷开口,正是当初帮了谭月筝大忙的刘嬷嬷。
谭月筝望了她一眼,也是娥眉微皱,“如今太子东宫不曾解禁,我无法同陆画师取得联系,宫中画师又无什么熟悉的人,李公公给我的画也是毁掉了,我一时间倒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刘嬷嬷深思片刻,“主子,如今距那绣艺大比,也就还有将近四十天,这么短的时间,便是找画也只能找寻常样子的,若是繁杂一些,怕是来不及绣好了。”
谭月筝点点头,又是将头扭向众人,“今日我枕霞阁横遭此祸,虽然损失重大,但是我还是极为庆幸,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众人摇头。
“是因为你们没事。”
此话一出,便是茯苓,都不禁心神一荡。
无论谭月筝这些话是真是假,这种话,一般都不会有主子对奴才说的。
谭月筝彻底将身子转了过来,踱步向前,众人不禁为她让开一条通道,“宫殿没了,可以再造。钱财没了,可以再挣。便是绣艺大比的画被毁了,都可以再找。”她走到轿子旁边,神色间带上了坚毅之色,“只要你们还在,我枕霞阁就什么都不怕,只要枕霞阁的人不灭,就没人能搬得倒我谭昭媛!”
最后的几句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不禁心神激荡。
光玉堂藏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许久,他嘴角勾勒出一股魅惑的笑容,“这小丫头,真是长大了。这般祸事,都能让她拿来收揽人心。”
“起轿,雪梅宫!”
茯苓高声喝道,一众太监侍婢紧随在轿子后,这般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奔了雪梅宫的方向。
要往雪梅宫,自然要过丹凤宫。
此刻的丹凤宫里,宋月娥三人正聊得不亦乐乎,个个都是心怀鬼胎。
侍婢都被她们屏退,故而枕霞阁生了那般大的事,她们都一无所知。
“今日谭妹妹怎么没来。”左尚钏巧笑嫣然。
宋月娥摇摇头,带着几许嘲讽,“谭妹妹向来神龙见不见尾,她不来,谁又能说什么?”
只是袁素琴隐隐觉得不对劲。
“谭妹妹不是这般不识大体的人,想必是有什么事缠住了吧。”
宋月娥闻言还是冷笑,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外面喧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