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君倒是一笑,“那朕自然不会忘记,当年你非要学琴,朕便找了琴师教你,琴师夸你天资惊人,朕一高兴,便将珍藏多年的《广袖流仙》赐予了你。”
说到这里,他不禁同自己儿子开起了玩笑,“可谁知道,你根本弹不出来,竟是因此,废了琴艺啊。哈哈。”
傅玄歌脸一红,但旋即又是神秘一笑,“但儿臣如今,找到可弹奏此曲的人了。”
傅亦君眉头一挑,“哦?还有这等聪颖之人?”
世人皆知广袖流仙裙的美名,但鲜有人知《广袖流仙》本就是古曲,舞此曲时舞姬身着的舞衣,名为广袖流仙裙。
《广袖流仙》早已在民间失传,唯一一本琴谱便在皇宫之中。
但任凭皇宫中琴师众多,都是无人有天资可以将其奏出。
如今傅玄歌说是有人可以将其弹奏出来,不只是皇上,就连群臣都是一惊。
“这怎么可能?宫中还有这等琴艺绝的琴师?”
“《广袖流仙》这般繁杂,怎么会有人可以弹出来?”
唯有袁宿龙一双虎目望向袁素琴,正好碰上袁素琴秋水般的眸子,见得袁素琴微微点头,袁宿龙方才屡屡胡须,爽朗大笑。
“哦?袁爱卿为何笑?”傅亦君望去。
袁宿龙急忙起身,“皇上老说微臣是个粗人,可谁知我这粗人调教出来的女儿,竟是将一众琴师束手无策的古曲弹出来了!哈哈!”
傅亦君闻言向后望去,袁素琴见状急忙起身行礼,“禀皇上,小女不才,勤练月余,才可弹奏此曲。”
傅玄歌适时开口,“素琴,你去给父皇奏上一曲。”
袁素琴欠身领命,着着一身淡金色的华美宫装越众而出。
瑶环抱着焦尾琴跟在身后。
琴台已经摆好,瑶环恭敬地将琴放好,往后退几步,束手站在身后。袁素琴揽揽华裳,款款落座。
霎时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这等古曲,弹起来必然惊世。
素手轻拨,袁素琴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而宋月娥,左尚钏,却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父亲,你就等着看袁宿龙出丑吧。”左尚钦坐在左太傅身旁,眼里精光闪烁,他亲手操办了那琴,自然知道这其中猫腻。
左寒青也是冷笑一下,瞥了一眼袁宿龙。
“有问题。”谭月筝突然觉得隐隐不对劲,她无意间瞥见宋月娥压抑的笑容,但还是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当下轻轻一挥手,茯苓俯身将耳朵凑过去,谭月筝耳语几句,茯苓便退了下去。
曲起。
平白无奇的曲调,甚是凡俗,这倒将初次听得此曲的人吓住,怎么这般无奇?这是名曲?
但下一刻,音调陡转,轻音飒飒,宛如夏夜流水,又如清泉喷薄,单是这些音调,就将众人带入了一幅美妙画卷之中,清泉山间流,晚风叶中过,明月高悬,流水潺潺,竟是一派宁静之色。
“真是好曲。”有人轻叹。
就连傅亦君都是眸子亮。他甚是喜爱琴曲,能听到这失传古曲再现,自然是妙事一件。
接着音调再转,忽然荒凉萧瑟起来,四周宛如平白起了风,让众人打了个哆嗦。
像是有秋叶飒飒落下,有松针遍地,有百木凋零,万花凋谢。
“此女真是天资卓绝。”皇后轻轻在傅亦君耳边道了一句,傅亦君点点头,只是左贵妃却是神色甚为不愉。
此曲难就难在千回百转,极为考验奏曲人的技艺。
音调又转,像是冬天烧火取暖的噼啪之声,又像是大雪簌簌落下的落地声,又像是扫雪之音,真是其妙至极,有些大臣入了神,竟是觉得寒冷起来,紧了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