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近,玄色劲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米八的身高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小雅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脚步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雅的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闪过惊讶与慌乱,像一只突然被惊扰的小鹿,怔怔地看着快步走近的五令。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足足愣了好一会。
夜色像一层轻柔的幕布覆在两人身上,太阳能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他们面前,把周围的动静都衬得安静了下来。小雅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这是幻觉吗?可鼻尖萦绕的空气是真实的,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与金属混合的气息是真实的,他那双清亮又沉稳的眼睛,也是真实得触手可及。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懵了,连该怎么反应都忘了。手不知道往哪放,脚也迈不动半步,整个人僵在那里,只剩下呼吸急促得像刚跑了一段长路。她反复确认着眼前的画面,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就消失不见。
而五令,也在这一刻微微怔住。
他低头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五官干净漂亮,不是那种夺人眼球的艳丽,却清清爽爽、顺眼至极。素净的布衣裹着纤细却匀称的身形,站在夜色里像一株安静的水草,婀娜却不轻浮,端庄却不呆板。他忽然觉得,这几天在深海里见过的无数亡灵景象,都比不上此刻她眼里那点慌乱又纯粹的光。
过了许久,还是五令先开了口。他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放得温和:“小雅,你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不回去休息吗?”
话一出口,五令自己就后悔了。
他明明是想让她多待一会儿,想和她多说说话,想多陪她走几步,可话从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一句催她回去的关心。他恨不得咬一下舌头,心里暗暗懊恼:我说这干嘛,应该让她别急着走才对。
小雅被这一声问候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是幻觉,是真的。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得像敲在鼓点上,连耳朵都微微热。她在心里大喊:太好了,真的是五令!我又见到他了!
她忽然又生出一个小小的、不敢说出口的念头——要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做个端茶倒水、伺候他起居的小丫鬟,能日日看着他的眉眼,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那她这一生,也就知足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红了脸,连忙压下去,生怕被旁人听见,更怕自己配不上。
她又想起之前接触到的那些人。田州堡的皇子田浩,身份尊贵,气度不凡,当初得知他的身份时,小雅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一不小心就摔下来。可现在跟五令比起来,田浩的身份仿佛又远了一层。五令是五特大人的二儿子,是统御数块大陆、守护整片海域的少城主,身份比皇子还要尊贵百倍。可他对自己,却没有半分架子。
她越想,心里越乱,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被这股激动冲得七荤八素,她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睡不着。为……为明天的潜水艇比试筹备呢。其实也没什么可筹备的,可能……可能就是有点紧张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奇怪,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却被她说得磕磕绊绊,像卡在喉咙里的糖,化不开也咽不下。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一见到他,就变得这么笨、这么语无伦次?
五令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紧张,也是真的激动。这种藏不住的情绪,像初春的冰化开,细细密密地流进他心里。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脚步很轻,声音却比刚才更主动了几分:“睡不着的话,就走走也好。明天比试压力大,放松一点反而挥得更好。”
小雅连忙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微微侧着身,怕自己唐突了他。她心里想着:我就安安静静做个丫鬟,守在他身边就够了,不敢有别的心思。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低到尘埃里,只希望能远远看着他,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可五令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拘谨却真诚的少女,看着她眼里那点干净又温顺的光,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里,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和她说说话,陪她走走,那该有多好。
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心底的想法清晰起来:这样的姑娘,值得他放在心上。他想娶她,想堂堂正正地,把她娶回家,让她不再做什么丫鬟,而是做他的妻子,陪他走过往后的每一段路。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看着小雅,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看着她时不时偷偷抬眼又飞快躲开的目光,忽然觉得,这就是情窦初开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心里就悄悄多了一个人,一个想护、想守、想共度余生的人。
夜色依旧温柔,路灯的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五令没有再急着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温柔。小雅则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却又因为他的注视,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
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却谁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悄变了。
情窦初开,大抵就是这样。含蓄,克制,带着一点慌乱,一点羞涩,一点不敢言说的心动,却又在心底,悄悄扎下了根。像黑山西村夜晚的海风,轻轻拂过,不张扬,却让人记了一辈子。
五令看着她,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悸动,声音放得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主动:“小雅,能不能陪我走一会儿?”
小雅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轻轻砸中了心口。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死死攥在一起,指节微微白,既紧张又羞涩。她低着头,目光飞快地瞟了五令一眼,又迅收回来,脸颊像被夜色里的灯光一照,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心里乱成一团:五令身份如此尊贵,却对我这样出身贫寒的孤儿没有半分架子,还主动让我陪他走一会儿……他到底是想跟我说些什么?是要交代比试的事,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好。”
五令见她应下,心里莫名一松,嘴角也悄悄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放慢脚步,与小雅并肩而行,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百姓闲聊声交织在一起,倒也显得格外和谐。
走出不到十步,五令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你现在在田州堡潜水艇小队里,生活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微微一僵,连忙抬眼看向他,又飞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挺……挺好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们潜水艇小队里,竟然有一位是田州堡的皇子,就是田浩皇子。”
她说起田浩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敬畏,毕竟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接触的存在。
五令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我知道他,田浩那小子,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在他父皇面前装得一副温良恭顺的好皇子模样,背地里却没少惹是生非。当初我爹给他了一个机器人,他倒好,到处炫耀,到处张扬,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得了好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色下的街巷,继续说道:“后来我爹直接让人把那机器人给摧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爹说,他不配。看他的表现,要是后续表现好的话,会再给他一个;要是表现不好,那这机器人,就别想再碰了。”
小雅静静听着,心里暗暗惊讶。原来田浩皇子还有这样的过往,而五特大人的行事风格,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不掺半分情面。她又想起自己接触到的那些大人物,从田浩皇子,到五特大人,再到眼前的五令,每一个身份都尊贵无比,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这时,五令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小雅身上,带着几分认真的期许,缓缓开口:“等潜水艇比试结束之后,小雅,我和我爹想让你……能来到我的身边吗?”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小雅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涌上一层更浓的红晕,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反复回荡的这句话——“来我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