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中,戾气翻涌的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双方族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魂体受损后微弱的震颤声,还有海水缓缓流动的声响。幽戮周身戾气缓缓收敛,漆黑的魂雾渐渐散去,不再是方才那副毁天灭地的狂暴模样,暗红的眸子中多了几分克制与冷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床传来轻微的震动,声音沉稳而洪亮,透过层层魂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渊族族人的耳中,也传入身边追随者的耳中:“所有人听令,立刻停止攻击!”
他侧过头,目光严肃地扫过身后每一位忠心追随自己的暗灵族精锐,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与未散的戾气,看着他们紧握魂刃的手掌,语气郑重而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知道你们一路颠沛流离,受够了苦难,也知道你们想要一处安稳的居所,想要泄心中的戾气。但是,我命令你们,**从现在起,不准再肆意杀戮,不准再下死手!**我们是来占据此地安身的,不是来灭族结仇的。渊族族人世代居住于此,对这六万八千米深的深渊底层极为熟悉,他们知道哪里有纯净的暗灵晶石,哪里有安全的航线,哪里有潜藏的深海凶兽与天然险地。他们也是暗灵族的一脉,本就是同族中人,能不杀,便尽量不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依旧攥紧魂刃、面露不甘的部下身上,继续沉声说道:“若是他们愿意放下武器,愿意投降归顺,我们便全数收纳,将他们视为自己人,一同居住在这片纯净的聚居地,一同分享暗灵晶石,一同壮大实力。若是有人顽固抵抗,宁死不降,也不要痛下杀手,只需将其制服、用魂绳捆绑起来,软禁即可,留他们一条性命,等到他们想通了,自然会归顺。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族人,是同伴,不是遍地的尸体,更不是无尽的仇恨。”
部下们闻言,虽心中依旧有着征战的戾气,却不敢违背幽戮的命令。他们纷纷收起魂刃,运转魂力收敛周身气势,整齐地站在幽戮身后,身躯依旧挺拔,气势依旧慑人,却不再有方才那股必杀之势。他们都清楚,幽戮向来恩威并施,言出必行,从不滥杀无辜,这也是他们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他的根本原因。
安抚好部下之后,幽戮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伤痕累累的渊族族人,以及勉强撑起身躯、脸色惨白如纸的渊族领渊壑。渊壑的胸口还在汩汩流着黑血,魂甲的裂痕顺着胸口蔓延至四肢,身边的两名守卫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不慎栽倒。
幽戮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裹着一丝魂力,在冰冷的深海中缓缓回荡,穿透了渊族防御魂膜的每一寸角落:“渊族的族人,你们听清楚了。我幽戮,本是暗灵族副君主,麾下几十万精锐大军,因不堪墨殇的残暴刁难,不愿再为他的嗜杀扩张卖命,被迫离开万古海渊主族,前来这深渊底层寻找安身之所。你们世代居住的这片盆地,怨念纯净,环境安稳,防御完整,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栖息地。我不想赶尽杀绝,更不想对同族暗灵痛下杀手,一路征战至今,我已经下令停止一切杀戮,给你们留下了足够的生路。”
“此前,我已经给过你们两次机会,派使者劝你们归顺,保你们全族周全,可你们都选择了抵抗,选择了以命相搏。如今,你们的防御魂膜布满裂痕,即将破碎,领重伤垂危,族人死伤惨重,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毫无意义。”幽戮的声音沉稳而恳切,没有丝毫的傲慢与轻蔑,只有真诚的劝诫,“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也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愿意投降、愿意归顺于我,愿意放下武器的人,我幽戮在此立誓,必定以礼相待,绝不伤害你们分毫,绝不侵占你们的私产,更不会抛弃任何一个老弱族人。我们一同居住在这片盆地里,一同使用这里的暗灵晶石,一同守护这片纯净的栖息地,一同休养生息,和平共处,壮大我们暗灵族的整体力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面露犹豫的渊族族人,有的族人看着身边重伤昏迷的同伴,眼中露出了绝望;有的则看着幽戮,眼中带着一丝对生的期待。幽戮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最后的警告,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盆地中回荡,震得岩壁上的暗灵晶石微微颤动:“但是,如果你们依旧执迷不悟,依旧选择宁死不降,依旧要继续反抗到底,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我的部下,也已经忍到了极限。一旦我下令再次进攻,便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不会再有任何克制,破碎的不仅仅是你们的防御魂膜,还有你们整个部落的生机。到那时,就算你们想死,也不会死得痛快,我会让你们为自己的固执,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所有顽固抵抗者,魂魄将会被抽出,用来炼制魂器,部落的暗灵晶石也会被尽数没收,充作我军战备!”
渊壑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艰难地推开身边的守卫,目光依旧坚定,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魂体已经变得极为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魂血,滴落在岩床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印记。他死死盯着幽戮,眼中依旧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可当他转身,看到身后一个个浑身是伤、魂力耗尽的族人,看到那些不过数十岁的年轻暗灵族人瑟瑟抖却依旧握紧武器的模样,看到几位年迈的长老拄着法杖,眼中带着绝望与哀求,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很清楚,方才幽戮的进攻,根本没有使出全力。那些冲锋的精锐,不过是幽戮麾下的先锋,若是幽戮真的下令让主力大军全力屠杀,他们整个渊族,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会彻底覆灭在这六万八千米深的深渊底层,连一丝魂魄都不会剩下。
他们渊族,在这片盆地隐居了数万年,从未参与过外界的纷争,从未与其他暗灵部族结仇,世代守护着这片纯净的怨念之地,守着遍地的暗灵晶石,为的就是安稳生存,延续族群血脉。可如今,面对幽戮麾下几十万精锐大军,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继续打下去,只有灭族一途;投降,虽然失去了部落的自主地位,却能保住全族族人的性命,保住这片世代居住的家园,还能得到幽戮的庇护,远离墨殇的残暴统治。
部落中的渊族族人,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不少族人看着身边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同伴,看着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碎的防御魂膜,再听着幽戮诚恳而威严的劝降,心中坚守的防线,一点点崩塌。他们世代隐居,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不过是有一处纯净的栖息地修炼成长,如今幽戮承诺不杀、承诺和平共处、承诺一同生存,这已经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结局。反抗,只有死;投降,尚能活。这个简单的道理,在场的每一个渊族族人都明白。
几名年长的渊族长老,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妥协。他们缓缓走到渊壑身边,其中一名白苍苍、胡须垂到胸口的长老,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劝道:“领,别再抵抗了……为了全族的性命,为了这些还未长大的孩子,我们……降了吧……幽戮君主所言不假,他若想杀我们,我们早已灰飞烟灭了。他在战场之上下令停手,已经给了我们渊族最大的颜面。他给了我们活路,我们不能再拿全族的命运去赌啊……”
另一名脸颊布满皱纹的长老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哽咽:“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族人还在,我们渊族的根还在,就还有希望。若是执意抵抗,最终只会落得个族灭魂消的下场啊!”
渊壑浑身剧烈颤抖,拳头死死攥起,指节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魂体之中。心中的骄傲与坚守,在全族生死的重量面前,被一点点碾碎。他抬头,再次看向战场中央的幽戮,对方依旧站得挺拔,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催促,眼中却带着一丝了然。渊壑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整个战场都陷入了极致的死寂,久到深海的暗流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久到身边的族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中的魂矛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重重掉落在冰冷的岩床之上,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中远远传开。
他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无尽的悲凉,朝着幽戮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我……渊族……愿降……”
这一句话,如同巨石落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寂静。幽戮身后的精锐部下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有的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魂刃,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而渊族的族人,则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魂刃、魂矛、控魂法杖纷纷掉落在地上,出一片密集的“哐当”声响。有的族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无声地落泪,泪水混着海水滑落;有的则长长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彻底淹没了心中的不甘。
幽戮看着低头臣服的渊壑,看着放下武器的渊族全族族人,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周身最后一丝凛冽的戾气,也彻底消散。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再次裹着魂力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欣慰:“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幽戮麾下的族人,便是我们的同伴!我幽戮,言出必行,必定保你们周全,与你们和平共处,共享这片纯净栖息地!”
说罢,他再次转头,对着身后的部下郑重下令,语气严肃而清晰:“所有人听令,立刻放下武器,不得伤害任何一位归顺的渊族族人!立刻派出军中所有医者,为渊族受伤的族人疗伤,为他们补充魂力,修复受损的魂体!将我们携带的暗灵晶石,分一半给他们,优先供给重伤者与老弱族人,让他们安心休养!另外,派专人协助渊族族人修复防御魂膜,整理部落居所,从今日起,这里不再是渊族一族的领地,而是我们所有追随我幽戮的暗灵族人,共同的家园——幽渊谷!”
部下们齐声应和,声音整齐而响亮,在深海之中激荡出层层回音:“遵命!君主!”
他们立刻按照幽戮的命令行动起来,原本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化作了和解休整的平和场面。暗灵族的精锐医者,纷纷拿出特制的疗伤魂药,蹲在渊族受伤族人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涂抹,同时缓缓催动魂力,顺着魂药渗入对方魂体,帮助他们修复受损的部位;负责物资的族人,扛着一袋袋封装完好的纯净暗灵晶石,逐一送到渊族族人手中,这些晶石泛着浓郁的灰黑光泽,散逸出的怨念气息温和而纯粹,能快补充消耗的魂力;还有一部分擅长阵法的族人,主动走到防御魂膜的裂痕处,协助渊族法师一同修复,他们拿出自己携带的暗灵晶石,精准地镶嵌在魂膜的裂痕节点上,同时跟着渊族法师念着晦涩的咒语,合力催动阵法,一点点加固部落的核心防御阵法。
渊壑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心中的不甘与抵触,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他原本以为,幽戮会像墨殇一样残暴无情,会强占他们的家园,奴役他们的族人,会肆意杀戮,会将他们赶尽杀绝。可他没想到,幽戮不仅没有滥杀无辜,反而下令全力疗伤、分暗灵晶石、协助修复家园,真正做到了和平共处,真正将他们视为同族族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战场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的幽戮,眼中渐渐生出一丝敬意。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魂袍,对着身边的长老与族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心,随后便在两名守卫的搀扶下,朝着幽戮缓步走去。
黑牙山口的水流沉滞如墨,六万八千米的深海里,连光线都难以穿透,岩壁上镶嵌的暗灵晶石泛着幽幽的灰黑光泽,散着浓郁的恶念、残念与怨念气息,这是暗灵族赖以修炼的本源之物。幽戮立于山口最前沿的巨型黑晶上,周身魂力收敛得一丝不漏,如同与漆黑的深海融为一体,唯有暗红的眸子,在昏暗之中格外清晰。
身后,渊壑带着两百名渊族法师,正借着岩壁的阴影,将最后一块玄阴石嵌入卡槽。经过几日的休养,渊壑的伤势已在暗灵晶石的滋养与医者的治疗下好转了大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能正常行动。千名渊族战士隐在黑晶礁群后,手中的控魂法杖横在胸前,杖尖的魂纹与玄阴石的纹路遥遥呼应,每一名战士的身上,都佩戴着幽戮分的暗灵晶石,魂力较之几日前明显充盈了不少。
山口两侧的岩缝里,密密麻麻排布着天然形成的暗灵晶石,还有不少是幽戮下令从己方储备中调拨来的,这些晶石既是族人日常修炼的源泉,也能作为阵眼,源源不断地为阵法提供魂力。这里是渊族世代守护的天然隘口,也是幽戮率领残部脱离墨殇掌控后,与渊族合流共建的安身之地——幽渊谷的第一道防线。
墨殇的搜索小队从万古海渊深处的怨气带摸索而来,一路避开了深海凶兽的巢穴,循着幽戮残部留下的微弱魂力痕迹,悄然逼近。为的正是墨殇麾下的亲信刺将夜煞,此人身材高大,身披血色魂袍,手中握着一柄由千年怨念淬炼而成的魂镰,周身散着浓烈的杀伐之气。他带着三千余名暗灵精兵,皆是墨殇麾下的精锐,一路疾驰,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幽戮与渊族联手布下的绝杀之阵。
夜煞对幽戮的积怨,由来已久。当年在墨殇麾下时,幽戮身为副君主,战功赫赫,声望远他这个刺将,就连墨殇都时常对幽戮赞不绝口,这让心胸狭隘的夜煞早已怀恨在心。后来幽戮请辞离开,夜煞便觉得这是一个铲除对手、在墨殇面前邀功的绝佳机会,他瞒着墨殇,擅自调动了自己麾下的三千精兵,一路追至这六万八千米的深海。
夜煞并不知道墨殇的真实心思——墨殇虽残暴,却精于算计,他知晓幽戮的战力与威望,本想留着幽戮的性命,等日后集结联军攻打魔渊大陆时,再逼幽戮率部出战,替他冲锋陷阵,损耗敌人的实力。所以当初幽戮请辞,说要带着部下去另寻居所时,墨殇才会没有反对,只是默许了他的离开。可夜煞却揣着自己的私心,执意要将幽戮斩草除根,全然不顾墨殇的盘算。
“前面就是黑牙山口,魂力踪迹到此断绝,小心有诈。”夜煞停在山口外百丈处,抬手止住队伍,暗红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过前方漆黑的水道,目光落在岩壁上泛着暗光的暗灵晶石上,心中隐隐不安。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怨念气息格外浓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身旁的斥候躬身回话,语气满是不屑与贪婪:“刺将大人,这一片海域向来荒无人烟,从未有过暗灵部族活动,想来是幽戮走投无路,才躲进了这绝地。依属下看,直接冲进去擒拿便是!他不过是个叛逃的副君主,手下都是些残兵败将,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况且这里有这么多暗灵晶石,正好拿来给咱们修炼,战后还能带回主族,向墨殇君主请功!”
夜煞心中的野心被斥候的话点燃,他自恃麾下皆是跟随自己多年的精锐,战力远胜普通暗灵,又想起幽戮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便将心中的不安抛到了脑后。他握紧手中的魂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军听令,列锥形阵,全突进!拿下幽戮者,赏暗灵晶石百颗!”
“遵命!”三千精兵齐声高呼,声音在深海中传开,带着浓烈的战意。
他们立刻排成尖锐的锥形阵,夜煞一马当先,朝着黑牙山口冲去。三千精兵紧随其后,脚步踏碎海床的泥沙,掀起阵阵浑浊的水流,不少人还忍不住转头,贪婪地望向岩壁上的暗灵晶石,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战后的掠夺,却不知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他们头顶。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当整支队伍尽数踏入山口的隘口范围,夜煞正准备下令加冲锋,脚下的岩床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震动。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海床之下的玄阴石阵率先被触,紧接着,山口两侧岩壁上的暗灵晶石同时亮起,灰黑的光泽骤然变得浓郁。
“动手!”幽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山口内炸响。
渊壑立刻催动咒语,两百名渊族法师同时将魂力注入控魂法杖,杖尖的魂纹爆出耀眼的黑芒。水道两侧的玄阴石骤然爆出漆黑强光,一股狂暴的引力,从水道下方的深渊裂谷中猛然传来。而嵌在岩缝中的暗灵晶石,则将自身吸收多年的恶念、残念、怨念尽数释放,这些负面能量与玄阴石的引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绞杀之网。
前排的暗灵精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引力扯得失去平衡,惨叫声接连响起。他们身不由己地朝着深渊裂谷坠去,魂体撞在裂谷边缘的尖刺礁石上,瞬间崩碎,散逸出的怨念与残魂,又被岩壁上的暗灵晶石疯狂吸收,化作阵法源源不断的力量。
原本整齐的锥形阵,瞬间陷入了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却无处可躲,有的被身边的同伴撞倒,有的拼命催动魂力想要稳住身形,却依旧抵挡不住玄阴石的引力,只能眼睁睁地朝着裂谷坠去。
“是引力阵法!还有暗灵晶石在催力!快退!”夜煞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幽戮不仅找到了安身之所,还能调动如此多的暗灵晶石,布下这般精妙的杀阵。他猛地挥起魂镰,狠狠劈向身旁的岩壁,魂镰嵌入岩缝之中,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可他身边的亲卫,却已有数十人坠入了深渊。
幽戮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周身魂力暴涨,暗红的眸子中带着凛冽的杀意,双手凝出两把漆黑的魂刃,径直扑向夜煞。他早已料到夜煞会来,也清楚此人的私心,今日这场战斗,既是守护幽渊谷,也是了却两人多年的恩怨。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魂刃与魂镰激烈碰撞,出“铛铛铛”的刺耳声响,火星在深海中四溅。幽戮招招狠辣,专攻夜煞的破绽,同时借助岩壁上暗灵晶石散逸的怨念之力,自身的战力节节攀升;夜煞则拼死抵抗,魂镰挥舞得密不透风,可他心中的惊惶,却让他的招式渐渐出现了疏漏。
“你竟敢在此集结势力,私藏大量暗灵晶石,公然对抗墨殇君主!”夜煞一边抵挡幽戮的攻势,一边嘶吼,口中的黑血不断溢出。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几日不见,幽戮不仅没有衰落,反而联合了一支全新的部族,实力变得更加强大。
幽戮眼神冰冷,魂刃猛地劈出,逼得夜煞连连后退,脚下的岩床被两人的魂力震出一道道裂痕:“墨殇残暴嗜血,掠夺所有暗灵晶石,独吞怨念之力,从不顾族人死活。我等占据幽渊谷,掌控暗灵晶石,吸收恶念、残念、怨念修炼,不过是求一条生路。这里,是我们的新家,谁也别想踏破。”
“生路?”夜煞冷笑一声,眼中带着疯狂,“你叛逃主族,本就是死罪!我今日奉墨殇君主之命前来剿杀,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否则,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奉墨殇之命?”幽戮也笑了,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夜煞,你我共事多年,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思?墨殇根本不想杀我,他想留着我,等攻打魔渊大陆时让我替他卖命。是你自己心胸狭隘,记恨我当年压你一头,擅自带兵前来,想借我的人头邀功,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