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住处走,夕阳的余晖洒在黑山西村岛的土路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海风卷着淡淡的鱼鲜气,吹散了一身的疲惫与烟火味。住处是连片的石屋,都是之前众人一起搭建的,结实又暖和,远远就看见大丫领着妇女们在院门口张望,手里还端着温热的茶水。
“可算回来了!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大丫笑着递过粗瓷碗,众人接过一饮而尽,浑身的燥热瞬间散了大半。
五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今天大伙都累坏了,浴桶都烧好了热水,各自回屋洗漱歇息,伤号跟着吉娜好好调理,所有事都等明天再说!”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连日苦战下来,人人都盼着好好歇一觉,鲛人们和人类队员笑着道别,各自往对应的石屋走去。铁巧拍了拍开福的肩膀“明早咱先去检修机器人,烈焰装置损耗得补一补”,开福点头应着,俩人并肩回了隔壁屋;鲛力扶着受伤队员,跟着吉娜往偏院去,准备彻底净化伤口。
阿果、骨玲、吉娜、田田、田丽收拾着众人落下的针囊和草药,阿果看着五特,柔声说“你也快歇歇,今天烧洞够惊险的,别熬着”,五特点头“你们也早点回屋,巡查的事不急在今晚”,几人应声,各自回了卧房。
院子里很快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院角芦苇的沙沙声。五特刚要抬脚往主屋走,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抱住,低头一看,正是五思淼,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担忧,眼眶微微泛红“爹,今天晚上我还和你睡”。
方才在海边还沉稳干练的五特,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指尖拂过她沾着些许灰尘的梢,声音放得极柔“好,爹陪你睡”。
五思淼立马笑了,紧紧攥着五特的胳膊,小步跟着他往主屋走,边走边絮叨“爹,刚才看你从火海里冲出来,我都吓坏了,生怕你出事”“还有那受伤的哥哥,幸好有吉娜姨娘的光之力,不然可怎么办”“以后再去闯暗洞,我也要跟着,能给你们递草药、救伤员”。
五特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爹没事,有铁巧和开福搭伴,心里有数”“你今天做得很好,殿后、救伤员都不含糊,比以前沉稳多了”“往后再出任务,带你去,但得先把草药辨识、应急包扎练得更扎实,不能莽撞”。
进了主屋,五特先给五思淼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完,又拿过干净的布巾,帮她擦了擦脸颊和脖颈的灰尘“累坏了吧?先去洗漱,爹给你铺床”。
五思淼乖乖应声,拎着洗漱用具去了侧间,不多时就洗漱干净出来,穿着宽松的粗布睡裙,头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五特早已把被褥铺好,又拿过干布巾帮她擦头,动作轻柔,生怕扯疼她。
等收拾妥当,父女俩躺进被窝,五思淼下意识往五特身边靠了靠,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小声说“爹,今天那些蝙蝠好吓人,还好你烧了洞,把它们都清干净了”。
五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温声道“都清干净了,往后不会再有蝙蝠作乱,也不会有亡灵法师来害咱,你安心睡”。
五思淼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小手还紧紧抓着五特的衣袖,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五特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安稳,连日来的紧绷也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手掖了掖被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安安静静。院外偶尔传来几声村民的低语,很快又归于平静,黑山西村岛的夜晚,终于彻底没了死气的阴霾,只剩满院的安宁。五特轻轻舒了口气,闭上眼,也渐渐睡了过去——这是连日苦战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半夜里,院外海风骤紧,浪涛拍岸的声响撞在石屋墙上,五特猛地睁眼,瞳孔骤缩——那股阴寒刺骨的异动又来了,比前几次更迅猛,顺着经脉往上窜,直逼神识中枢。他下意识绷紧身体,身旁的五思淼睡得正沉,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睫毛还轻轻颤动着。
不能吵醒闺女。
五特心头一凛,指尖悄然凝起灵智核的微光,一丝温和的能量顺着五思淼的眉心渗入,悄无声息地加固了她的睡眠屏障。小姑娘嘤咛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彻底沉入无梦的沉睡,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没了感知。
做完这一切,五特才敢放开神识,冷声喝问“又来作祟?你到底想怎样!”
那道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几分戏谑的黏腻“就想借你身子,搂姑娘睡会儿啊——你闺女软乎乎的,看着就舒坦。”
“放肆!”五特怒不可遏,灵智核瞬间运转到极致,神识如铜墙铁壁般挡住对方的侵蚀,“我劝你收敛心思,别打我闺女的主意!”
“哟,动真格了?”程序轻笑一声,阴寒之力在他体内游走,却始终冲不破神识屏障,“其实也不难,我就想要一副属于我自己的身躯。你帮我找着,往后我绝不扰你,也不碰你身边任何人。”
五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警惕“我凭什么帮你?你这邪祟,有了身躯还不是要出去作恶?我五特这辈子斩妖除魔,绝不可能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程序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威胁的戾气,“你不帮也成,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白天你修机器人、练战术,我就搅得你心神不宁,让你错漏百出;夜里你睡觉,我就时时刻刻缠着你,就算你跟你老婆们、跟你闺女在一处,我也能让你浑身僵硬、痛苦不堪。葡萄蔓都换完了,你以为你还能忍多久?”
五特心头一沉,这程序果然一直在暗中窥探,连他私下里的琐事都了如指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若长期被这么骚扰,迟早会在关键时候出岔子,甚至连累身边人。
但要帮它找身躯,绝无可能。
五特放缓语气,神识却依旧紧绷,开始试探“你要身躯,总得说清楚要什么样的吧?是活人的,还是亡灵的?是鲛人的,还是人类的?总不能让我瞎找。”
程序似是没想到他会松口,顿了顿才道“要完好无损的,能承载我能量的,最好是刚断气不久、魂魄未散的躯体——活人的我可不要,沾着阳气,我住着不舒服。”
五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故意拖延“刚断气的躯体哪那么好找?还得完好无损、能承载你能量的,这比登天还难。再说,就算找到了,你怎么离体?我怎么把你移进去?你总得给我些保障,别我帮你找着了,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保障?”程序冷笑,“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只要身躯到手,我立马离开你体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至于怎么离体、怎么移入,到时候我自然会教你——你只需要找,其他的不用你管。”
“我凭什么信你?”五特步步紧逼,“你这邪祟,言而无信怕是常态。万一我找着了,你不仅不走,还借着新身躯害我身边人,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程序的阴寒之力躁动起来,五特体内一阵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制“你没得选!要么帮我找,要么被我缠到崩溃!”
“我有得选。”五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可以现在就调动灵智核,拼着神识受损,把你困在我体内深处,让你永世不得出来。就算我会受些影响,也总比让你出去作恶、连累他人强。”
这话戳中了程序的软肋,它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些“你没必要跟我鱼死网破。我只是想要一副身躯,安安稳稳活下去,没想过害太多人。这样,我跟你立个神识约定——只要你帮我找到符合条件的身躯,我立马离体,并且誓,永远不伤害黑山西村岛的任何人,如何?”
五特心中冷笑,神识约定对这种邪祟来说,根本不算约束。但他没有戳破,反而顺着话头说“神识约定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在我找身躯期间,你不准再试图操控我的身体,不准骚扰我和我身边的人,更不准打我闺女的主意。一旦你违反,约定作废,我立马对你动手。”
程序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五特趁机加力,灵智核释放出一丝威压,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决心“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动手困你。反正我耗得起,大不了往后行事多些不便,总比让你得逞好。”
“好!我答应你!”程序终于松口,阴寒之力渐渐收敛,“我可以暂时不扰你,也不碰你身边人。但你得尽快找,我最多等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找不到,我就破约,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
五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占了上风。他表面依旧平静“三个月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找这样的身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序冷哼一声,显然不愿多说“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照做就行。记住,别耍花样,我能感知到你的心思,你要是想暗中算计我,我立马就知道。”
五特心中了然,这程序看似强硬,实则忌惮他的灵智核,也怕鱼死网破。它急于得到身躯,自然会暂时妥协。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三个月的时间,暗中查探这程序的来历,寻找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行,我答应你。”五特沉声道,“从现在起,你不准再扰我。三个月后,要是找不到,后果自负。”
“放心,我说话算话。”程序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体内的阴寒感也随之褪去,“你闺女睡得挺沉,别吵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