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一行人刚抵达隘口,金色御阳结界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腐浊味——这结界虽能阻隔亡灵入侵、净化触碰到的浓重度死气,却难驱散弥漫的稀薄余浊。他没等众人反应,操控暗红色机器人径直朝着演练场冲去,星核铁脚掌踏在地面上,留下沉稳的凹陷印记。
演练场上,一台银白镶金的纤细机器人正抬手凝聚光刃,精准劈向百米外的石靶,石屑飞溅间,光刃稳稳划过靶心细缝。听到熟悉的金属脚步声,机器人猛地转身,面罩缓缓升起,露出田田泛红的眼眶“五特哥!你可算回来了!”
五特快步上前,金属手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放得极柔“我回来了。”新婚才三天,他便带着队伍去追绞亡灵法师君主达苍擎,一别数月,梦里全是卡蒙大陆的安危。
“你还知道回来!”田田嗔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天天睡不着,总琢磨你能不能找到达苍擎,会不会被他的亡灵咒术暗算。你走之后,我实在坐不住,就来耀日山脉练光刃和近身缠斗,就怕拖你后腿。”
“别怕,我们已经把达苍擎斩杀了。”五特刻意隐去途中遭遇的数次生死危机,声音放柔,“就是那老贼藏得深,费了些周折才解决。”
田田喜极而泣,操控机器人微微颤“太好了!我哥怕我出事,天天带着五个武尊机器人陪着我练,你看我现在,光刃能劈开靶心细缝,闪避也快多了。”
两人正说着,田彪操控着厚重的战甲机器人带着几名将领走来,老远就喊“五特!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对了,田丽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
五特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远处的安置营“她在我的家乡黑山西村呢,一切安好。这次我来,一是接田田,二是送凯铁刃回来,没想到刚到卡蒙大陆,就撞见这浩劫。”
田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面罩下的眼神凝重“这世道,真是祸从天降。走,去议事帐,安置营里那些恢复的百姓,说不定能问出点线索。”
众人齐聚议事帐,吉娜、阿果、骨玲、铁巧、开福、凯铁刃,还有丞相斐渊、镇国将军萧烈、户部尚书苏恒、屯田主事方策、皇子田浩都已在帐内等候。帐角燃着净化香,清雅的草木味压下了些许死气余味。田彪吩咐士兵“带几位乡亲进来。”
很快,四名幸存者被引了进来,三男一女,脸上满是惶恐疲惫,身上还穿着浆洗得白的粗布衣裳。为的中年农夫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局促地搓着手“各位大人,俺真不知道咋回事。那天晌午俺在田里割稻子,正弯腰呢,突然就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接着啥也记不清了,等醒来就在这结界里了。”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女抹了把泪,连连点头,声音颤“是啊是啊!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俺在家门口纳鞋底,孩子在院里玩泥巴,突然就觉得脑子嗡嗡响,浑身冷,像被鬼迷了似的,再睁眼,就变成那吓人的模样了,孩子也跟我一样……”
那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声嗫嚅“我看到天上飘黑毛毛,吸了一口就想睡觉,醒来手就不听使唤了。”
最后一名老者拄着拐杖,咳嗽着说,胸口随着咳嗽微微起伏“老朽是岚风国的铁匠,那天正在铺子里打铁,火星子溅得正旺,突然眼前黑,浑身没力气,跟中了邪似的。俺们镇上好多人都这样,有的在种地,有的在喂猪,好好的就变了。”
五特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敲击机器人的操控台“你们都没看到亡灵法师?也没被咬伤抓伤?”
四人齐齐摇头,农夫道“啥人影都没见着,就是突然就昏沉了,跟丢了魂一样。”
丞相斐渊捋了捋颔下的长须,沉声道“如此看来,这死气竟是能远程扩散,无需接触就能让人异变,难怪蔓延得这么快。”
镇国将军萧烈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动“这可棘手了!若不找到死气源头,田州堡迟早也会遭殃!”
五特目光锐利,扫过帐内众人“我带铁巧、开福、凯铁刃去西边探查源头;田田你留在安置营,和丞相大人一起再问问其他百姓,看看能不能找到死气扩散的规律;吉娜、阿果、骨玲继续加固御阳结界,扩大监测范围,务必盯紧高空和山脉死角。”
田彪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么办!物资兵力我全力调配,你们务必小心,西边怕是藏着大凶险。”
帐外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死气,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众人看着彼此坚毅的脸庞,心里都清楚,这场守护卡蒙大陆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五特看着眼前四名幸存者茫然的神情,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再带几位乡亲进来,仔细问问,说不定能找出些共通之处。”
田彪立刻吩咐士兵,不多时,又有五名幸存者走进帐内,有老有少,神色依旧带着未散的惶恐。刚站定,户部尚书苏恒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尽量安抚“各位乡亲莫怕,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变成那模样之前,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幼子,指节因用力而白“大人,俺真说不上来。那天俺在菜园里摘菜,太阳好好的,突然就觉得头晕,眼前的菜叶子都晃悠起来,接着就啥也不知道了。等醒来就被士兵领到这儿了,说俺之前跟疯了似的抓人。”
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攥着衣角小声说“我当时在河边摸鱼,水凉凉的挺舒服,突然就浑身沉,脑子像被棉花堵住了,嗡嗡响,然后就没知觉了。醒来听人说,我跟着一群黑乎乎的人喊着往前冲,我啥都不记得。”
屯田主事方策往前一步,追问“有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或者看到奇怪的云彩、影子之类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一名头花白的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啥也没见着,啥也没闻着。俺当时在院子里晒谷子,正用木锨翻呢,突然就昏沉得站不住,直挺挺倒在谷堆上,醒来就在这儿了。俺家老婆子也是,在屋里纺线,好好的就变了样子,现在还在那边帐篷里躺着呢。”
皇子田浩年轻气盛,往前半步追问,眼神急切“就没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比如风突然变凉,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一名中年樵夫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风?那天风不大,也没怪声。俺上山砍柴,走到半山腰,正砍第三棵树呢,斧头刚举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眼皮沉得睁不开,再醒来就成这样了。俺们村好几个砍柴的都是这样,有的在山脚下捆柴,有的刚上山路,全是突然就昏了。”
吉娜蹲下身,看着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语气轻柔“你家孩子呢?他也是跟你一样摘菜的时候昏的?”
妇人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滴落在孩子的顶“是啊,他就在菜园边玩石子,我喊他回家吃饭,他刚答应一声,就晃悠着倒地上了。我过去扶他,自己也跟着昏了,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没被净化,俺娘俩说不定就……”
铁巧忍不住插话,金属嗓音带着一丝粗粝“难不成这死气是凭空飘来的?看不见摸不着,沾着就昏?”
开福附和,肩部炮管轻轻转动“看着像。这些人有在田里的、河边的、山里的、院子里的,场景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突然昏沉,醒来就成了亡灵傀儡。”
凯铁刃看向五特,眼神凝重“会不会是高阶亡灵法师在很远的地方施法?范围广,还没痕迹。”
五特没应声,转头问最后一名幸存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媳妇,她正紧张地绞着衣角“你呢?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那媳妇怯生生地抬眼,又飞快垂下“俺在屋里做针线活,窗户开着,吹着风挺凉快,突然就觉得浑身麻,接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似的,啥也不知道了。醒来听人说,俺砸开了家门往外跑,见人就扑,俺真的啥都不记得了。”
丞相斐渊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这么多人口供都差不多,都是毫无征兆地昏沉,没有接触、没有外伤、没有异常见闻。这死气的传播方式,比我们预想的更隐蔽、更诡异。”
镇国将军萧烈面色凝重,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连怎么被感染的都不知道,这仗怎么打?总不能一直守着结界,坐以待毙。”
田彪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再问问其他人吧,说不定还有漏了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