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铁刃擦拭着机身的污渍,声音在识海响起“会不会是之前漏了什么巢穴?或者有新的势力在背后操控?”
铁巧点点头“有可能!这些亡灵法师的法术风格,跟耀日山脉的不太一样,高级法师的咒文更是没见过!”
开福看向御阳结界内那些恢复人形的人,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些人转移到田州堡地界,别让他们再沾到死气。等处理完这边,得好好查查西边到底有什么猫腻!”
五特点点头,对着通讯器下令“吉娜、阿果、骨玲,结界里恢复人形的,赶紧组织他们往田州堡转移,派士兵护送!铁巧、开福、凯铁刃,咱们再搜一遍战场,别留活口!”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战场之上,净化与清查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而关于亡灵法师再次出现的谜团,却如同笼罩在田州堡上空的死气,迟迟未能散去。
五特操控机器人稳稳站在战场中央,星核铁脚掌踩在满地尸骸上,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开启神识共享,声音在铁巧、开福、凯铁刃的识海间沉稳回荡“这里的亡灵法师跟耀日山脉的明显不一样,尸气波动更杂乱,法术路数也偏生涩,难道是变异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果决,“先别琢磨这个,当务之急是清干净!启动弑杀惩戒高级烈焰,把所有死亡的亡灵法师、亡灵傀儡全烧成灰烬,一点死气都不能留!”
“收到!”三人齐声应答,四台机器人同时抬起手臂,暗红色的烈焰瞬间喷涌而出,如同四条火龙席卷战场。烈焰触碰到尸骸的瞬间,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的死气被烈焰快吞噬,低级亡灵法师的尸身、亡灵傀儡的残肢在高温下逐渐碳化、崩塌,最终化为细密的灰烬。五特操控机器人缓慢移动,烈焰精准覆盖每一处角落,连碎石缝隙里残留的尸块都没放过,确保没有任何死气残留的可能。
清理到一半,吉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笃定“夫君,御阳结界已经全线布设完毕,地面、低空、高空还有山脉两侧都没遗漏,就算再有亡灵法师往田州堡这边来,一进结界就会被困住!”
阿果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就是怕那些会飞的——之前看到有亡灵战士骑着飞行魔兽偷袭,虽然数量不多,但高空巡逻难免有疏忽,万一漏进来几个就麻烦了。”
骨玲也附和道“山脉上的结界虽然布了,但飞行魔兽度快,要是贴着山脊低空飞行,说不定能绕开部分防护。”
五特操控机器人抬手熄灭烈焰,转头看向隘口方向的金色结界,沉声回应“这一点不用太担心,能飞过来的终究是少数。”他对着通讯器继续下令,“你让后方给巡逻士兵配三排瞬针,让他们分批次在结界外围和山脉沿线巡逻,一旦现飞行魔兽或亡灵法师,直接用瞬针预警,咱们随时能支援。”
“好嘞!”三人齐声应下,立刻着手联系后方调配物资。
待战场彻底清理完毕,地面只余下一层黑色灰烬,空气中的死气被御阳结界和烈焰双重净化,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新。五特操控机器人朝着田彪的方向走去,此时田彪正操控着自己的机器人,指挥士兵引导结界内恢复正常的百姓往安全区域转移。
“堡长哥!”五特的声音通过机器人外置扬声器传来,“这些恢复正常的百姓都是其他国家的,之前被死气感染成了亡灵傀儡,现在虽已痊愈,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回去——西边的死气源头还没找到,回去大概率会再次被感染。”
田彪操控机器人转过身,面罩下的眼神满是认同“你说得对,不能冒这个险。”他立刻对着身边的将领下令,“马上调派一批士兵,在隘口东侧的空地上搭建简易房屋,再从粮仓调拨一批粮食、被褥,先帮这些百姓解决住宿和物资问题,后续再慢慢安排。”
“是!堡长陛下!”将领应声而去,立刻组织士兵行动起来。
看着百姓们在士兵的引导下有序转移,脸上渐渐露出劫后余生的安稳,五特松了口气。田彪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走,五特,咱们先回皇宫。”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件事,我得跟你们当面说,关于这些亡灵法师的来历,可能比咱们想的要复杂。”
五特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点头应道“好,正好也得跟你商量下后续的排查计划。”
铁巧、开福、凯铁刃操控着机器人跟在身后,吉娜、阿果、骨玲则留在隘口,继续加固结界并协助安置百姓。一行人朝着田州堡皇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隘口渐渐恢复了平静,而一场关于亡灵法师背后秘密的谈话,即将在皇宫内展开。
五特一行人朝着田州堡的皇宫走去,机器人的星核铁脚掌踏在官道的碎石上,出沉稳而规律的“哐当”声。他们丝毫不知,此刻的卡蒙大陆早已挣脱了安宁的桎梏,除耀日东国与田州堡靠着此前的清剿根基和刚布下的御阳结界勉强维系生机,其余国度已尽数沦为亡灵肆虐的炼狱。千万级别的亡灵法师与亡灵生物如同黑色潮水,淹没了一座又一座城池,而这场浩劫的源头,至今无人知晓。
西南方的岚风国,曾是卡蒙大陆闻名的鱼米之乡。如今,昔日灌溉良田的河流早已干涸,河床裂开狰狞的缝隙,黑褐色的泥土里混杂着干涸的血迹与破碎的衣物。城郊的柳树村,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出呜咽般的声响。
村东头的土坯房里,四十岁的农夫阿诺正死死抵着木门,额头上青筋暴起。门外,传来妻子玛莎嘶哑的嘶吼,夹杂着指甲抓挠木门的刺耳声响。“玛莎,你醒醒!我是阿诺啊!”阿诺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混着汗水淌下脸颊。三天前,玛莎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浑身是黑血的路人,对方只是咳了一声,飞沫溅到了玛莎的脸上。当时谁也没在意,可到了夜里,玛莎就开始烧,浑身抽搐,皮肤渐渐变得青灰,眼神也变得浑浊。
阿诺曾试图用清水给她擦拭降温,可玛莎突然猛地咬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咬断骨头。阿诺疼得挣脱开来,看着妻子嘴角淌下的黑血,还有那双不再有丝毫温情的眼睛,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村里的老医师闻讯赶来,刚靠近玛莎就被她扑倒在地,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老医师就停止了挣扎,而后缓缓爬起,和玛莎一样,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活物。
“爹!娘她……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十岁的儿子托比躲在阿诺身后,吓得浑身抖,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阿诺将儿子护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托比别怕,爹会保护你。”他心里清楚,妻子已经变成了那些传说中的亡灵,可他怎么也狠不下心伤害曾经朝夕相处的人。
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突然,“哐当”一声,木门的合页断裂,玛莎带着几个同样青面獠牙的村民扑了进来,眼睛里只有嗜血的渴望。阿诺一把将托比推到床底,抄起墙角的锄头,对着扑来的玛莎闭上眼狠狠挥下。锄头落在玛莎的肩膀上,出沉闷的撞击声,黑血喷涌而出,玛莎却像是毫无痛感,依旧嘶吼着扑向他。
阿诺咬着牙,一次次挥动锄头,直到玛莎再也不能动弹。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妻子的尸体,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床底下的托比哭出声来,阿诺刚要伸手去拉儿子,却现自己的手腕被玛莎咬伤的地方,已经开始黑、痒,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血液蔓延开来。他心里一惊,知道自己也被感染了。
“托比,听爹说,”阿诺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变得沙哑,“你从后门跑,一直往东走,去田州堡,那里有结界,能保护你。”他将锄头塞到托比手里,“路上遇到陌生人,千万别说话,别靠近。”托比哭着摇头“爹,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阿诺狠狠心,将托比推出后门“快走!活着,一定要活着!”说完,他转身堵住门口,朝着追来的亡灵嘶吼着冲了上去,用最后的力气为儿子争取逃跑的时间。托比跌跌撞撞地跑在乡间小路上,身后传来父亲最后的惨叫声,还有亡灵们兴奋的嘶吼,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小小的身影在荒芜的田野上显得格外孤单。
东北部的岩漠国,以险峻的山脉和坚固的关隘闻名。可如今,那些曾经抵御外敌的关隘,早已被亡灵攻破,城墙下堆着层层叠叠的尸骸,有的是穿着铠甲的士兵,有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半数尸骸已经化为亡灵傀儡,拖着残缺的肢体在废墟中游荡,嘴里出无意识的嘶吼。
关隘北侧的山道上,二十岁的士兵凯尔背着受伤的妹妹艾丽,在乱石间艰难地奔跑。他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亡灵法师的骨杖划伤的。三天前,亡灵突然围攻关隘,凯尔所在的小队负责守卫北门,战斗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那些亡灵法师像是不知疲倦,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防线,他们的尸气弹能轻易穿透士兵的铠甲,被击中的人很快就会变成新的亡灵。
凯尔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爬起来,变成了攻击自己人的怪物。凯尔亲眼看到,和自己一起入伍的同乡汤姆,被尸气弹击中了大腿,他试图拉汤姆撤退,可汤姆突然转过头,眼神浑浊,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凯尔忍着剧痛推开汤姆,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变成亡灵,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混乱中,凯尔听到了妹妹艾丽的呼救声。艾丽是关隘里的医护兵,负责救治受伤的士兵。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现艾丽被几个亡灵傀儡围在医疗帐篷里,小腿被倒塌的木梁砸伤,无法行走。凯尔冲过去,挥舞着佩剑斩杀了傀儡,背起艾丽就往关隘外跑。
“哥哥,我好疼……”艾丽靠在凯尔的背上,声音微弱。凯尔咬着牙“坚持住,艾丽,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他知道,关隘已经守不住了,只能往田州堡方向逃。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那些骑着骨鹰的亡灵战士度极快,尖利的鹰唳声在山谷间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哥哥,他们追上来了!”艾丽颤抖着指向身后。凯尔回头望去,只见三只骨鹰正朝着他们俯冲而来,鹰背上的亡灵战士手持骨矛,眼神冰冷。凯尔加快脚步,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试图躲避追兵。可骨鹰的嗅觉异常灵敏,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一只骨鹰俯冲而下,亡灵战士的骨矛朝着凯尔的后背刺来。凯尔猛地侧身,骨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穿了旁边的树干。他放下艾丽,将她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艾丽,你在这里等着,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艾丽拉着他的手“哥哥,不要,我怕!”凯尔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坚定“听话,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
说完,凯尔挥舞着佩剑,朝着远处的空地跑去,故意出声响吸引亡灵战士的注意。骨鹰果然跟了上去,亡灵战士的骨矛一次次刺来,凯尔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次次躲闪。可他左臂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终,他被一只骨鹰扑倒在地,骨矛刺穿了他的胸膛。凯尔躺在地上,看着骨鹰朝着妹妹藏身的方向飞去,眼里充满了绝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艾丽,跑啊!”
巨石后面的艾丽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亡灵战士撕碎。直到骨鹰飞走,她才拖着受伤的腿,朝着东方艰难地挪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哥哥活下去。
中部的沧澜国,曾是卡蒙大陆的商贸中心,都城繁华热闹,各国商人云集。如今,这座曾经的繁华都市早已被死气笼罩,护城河被黑血染透,河面上漂浮着残肢、破败的船只和腐烂的尸体,散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都城的中心广场上,曾经的喷泉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尸骸堆成的“小山”,几只亡灵傀儡正在尸骸堆上攀爬,互相撕咬。广场周围的商铺早已被洗劫一空,门窗破碎,货架倒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商品和干涸的血迹。
教堂的地下室里,躲着三十多名幸存者,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地下室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大家蜷缩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绝望。五十岁的铁匠格雷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铁锤,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在城破时遇难了,妻子为了保护儿子,被亡灵法师的尸气弹击中,而儿子则被亡灵傀儡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格雷大叔,我们还能出去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她的父母也失踪了,现在只能跟着格雷。格雷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沙哑“会的,一定会的。”可他心里清楚,外面全是亡灵,想要出去难如登天。地下室里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块硬的面包和一些干瘪的野果,根本撑不了几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亡灵法师?”一名年轻的妇人抹着眼泪,她的丈夫是都城的守卫军,城破时留在了城墙上。“我也不知道,”旁边的老神父叹了口气,“半个月前,第一批亡灵出现在城外的小镇,当时大家以为只是普通的瘟疫,可没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严重。”
老神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第一批被感染的人只是烧、浑身无力,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变得暴躁、嗜血,攻击身边的人。被他们咬伤或抓伤的人,很快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一开始,守卫军还能勉强控制局面,可随着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亡灵的数量也越来越庞大,最终,都城还是没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