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搁下手中热茶,起身道“话已说透,眼下空谈无用,咱们再去各处走走,实地查看下耀日东国的重建境况,也好对应着再细化法子。”
赵宴闻言当即应声,连忙领着五特、田彪二人往外走,一众大臣与亲兵紧随其后,阿果、骨玲、吉娜几人操控着轿车,铁巧、凯铁刃、开福守在侧旁,田彪带来的几位执掌者则领着兵士,帮忙盯着物资分的秩序,一行人顺着临时安置区往各处踏勘。
走出安置区,最先撞见的便是百姓聚居的临时棚屋区。简易棚屋多是用枯木搭架,覆着田州堡早前送来的粗布,四下漏风,不少棚屋边角被寒风扯得卷,几户人家挤在一处取暖,孩童裹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在棚屋间隙的空地上捡拾枯枝,妇人则守在火堆旁,翻烤着少量杂粮,烟气呛得人直蹙眉。几位年迈老者坐在棚屋门口,望着远处坍塌的屋舍叹气,瞧见赵宴与五特一行人过来,纷纷挣扎着起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期盼。五特驻足,伸手拂过棚屋歪斜的木架,指尖触到冰凉干裂的木料,沉声道“棚屋太过简陋,挡不住冬日寒风,夜里气温骤降,老人孩童怕是扛不住。”
赵宴面露难色,轻叹道“眼下木料短缺,能搭起这般棚屋让百姓暂且落脚,已是不易。”
五特颔,目光扫过周遭地势,指着不远处一块地势高、土层紧实的空地“那片地地势平坦,还高过周遭洼地,不易积水结冻,先把那边清出来。让田州堡的机器人拆分协作,用带来的预制板和轻型建材,先搭一批半固定式安置房,顶子铺两层厚布再压上碎石,四面封死,内里用石砖砌起火塘,既能挡风,又能取暖。棚屋区的百姓分批迁过去,老弱妇孺优先,三日之内先让半数人住进去,余下的再逐批安置,免得扎堆挤着滋生疫病。”他顿了顿又补道,“安置房间距留足一丈,既防失火蔓延,又能留出行走通道,还能在间隙堆存柴火与杂物,规整又实用。”
赵宴顺着五特指的方向望去,那片空地确实规整,当即吩咐身后的工部大臣“去安排人手,跟着田州堡的工匠与机器人清场,严格按五特大人说的尺寸来建,务必优先安顿老人孩子!”工部大臣连忙领命,转身便去召集人手,不敢有半分耽搁。
往前再走,便是大片荒芜的田地。土地干裂得满是沟壑,最深的裂缝能塞进半只脚掌,地里散落着碎石与枯败的作物根茎,几处残存的田埂歪歪扭扭,早前引水的沟渠也早已淤塞,堆满泥沙与断木。几位百姓正握着残破的农具,费力地刨着地里的碎石,动作迟缓,脸上满是无奈。田彪看着这般光景,皱眉道“这地干裂得厉害,就算开春撒种,怕是也难出苗。”
五特蹲下身,捻起一把干裂的泥土,指尖碾过土块,沉声道“冬日冻土硬实,眼下先不急着翻耕。让兵士与百姓合力,先清掉地里的碎石与枯根,把淤塞的沟渠疏通,引山涧的雪水顺着沟渠灌进田里,借着雪水浸润土层,化冻后土地便不会这般板结。”他指着远处的耀日山脉“山涧积雪厚,可在涧口修几道简易拦水坝,存住融化的雪水,既能润田,往后春耕也能随时引水。另外,带来的种子分两类,耐寒的杂粮先撒在边角薄地,开春再种主粮,边角地就算收成不好,也能凑补口粮,不浪费一寸能种的地。”
他又看向一旁的农技官员“种子种下前,要先摊开晒上半日,拌上草木灰,既能防虫,草木灰还能当薄肥。等雪化土松,让机器人驾着耕具翻地,翻得深些,把底下的湿土翻上来,再把草木灰与腐熟的秸秆拌进土里,养上十来日再下种,出苗率能高不少。”农技官员听得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先前还愁春耕无措,此刻已然有了章法。
一行人接着往村落旧址走,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把原本的街巷堵得严严实实,碎石瓦砾堆得半人高,几处残存的院墙摇摇欲坠,还有烧焦的房梁埋在瓦砾里,透着破败。几位兵士正挥着锄头清理瓦砾,进度缓慢。凯铁刃见状,上前一步道“我与开福带几尊机器人过来,用切割技能拆了摇摇欲坠的断墙,再合力清运瓦砾,效率能快不少。”
五特点头应允,又对着赵宴道“村落旧址的瓦砾不能乱堆,完好的青砖、石条挑拣出来,码放整齐,往后重建屋舍、砌院墙都能用得上,不必浪费。烧焦腐朽的木料集中堆在远处空地,要么当柴火,要么碾碎了拌进土里当肥料。旧址街巷原本的格局规整,不必彻底推翻,清完瓦砾后,顺着原本的街巷拓宽带子,两侧规划屋舍地基,地基要挖得深些,用碎石垫底再砌砖,往后屋舍便不易坍塌。”他补充道,“重建屋舍不用贪大,每家三间房足够落脚,院墙不用太高,能挡野兽就行,省下建材优先建公共设施,划算又实用。”
赵宴连连称是,对着身旁的大臣吩咐“记下五特大人的话,瓦砾分类归置,街巷与屋舍地基都按这个法子来,能省的建材半点别浪费,都用在实处上!”
行至中途,撞见几位兵士扶着一位面色蜡黄的老妇往临时医点走,老妇咳嗽不止,气息微弱,医点那边已然围了不少看病的百姓,只有两位郎中忙着诊脉抓药,人手远远不够,不少百姓只能排队等候,面露焦灼。赵宴见状面露愧色“医馆塌了,药材也大多遗失,眼下只能凑出这点人手应急,实在委屈百姓了。”
五特目光扫过医点周遭,指着不远处一间勉强能住人的残破屋舍“那间屋收拾出来,当作临时医馆,把带来的医疗箱都搬过去,田州堡的随行医护人员分两批值守,白日黑夜轮着来。轻伤小病的,让郎中给开方子,用带来的草药诊治;若是风寒热、外伤感染的急症,优先诊治,不必排队。”他又道,“让百姓们多烧开水喝,火塘里可以烧些艾草,既能驱寒,又能除味。安置区与棚屋区每日都要派人清扫,生活垃圾集中埋在远处洼地,撒上草木灰,避免污了水源,减少疫病滋生。”他转头对田彪道“后续再从田州堡调一批常用草药与伤药过来,撑到他们自己的药田种出苗为止。”田彪当即应声“这事我回头就安排,保准不缺他们的药。”赵宴听得眼眶热,对着五特深深拱手“大人想得这般周全,百姓有福了!”
再往前走,便是耀日东国的旧边境方向。往日的关隘早已坍塌,只剩几截残破的城墙立在原地,城墙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几位兵士握着兵器,在关隘旧址旁值守,身形单薄却站姿挺拔,望着边境方向神色警惕。赵宴望着残破关隘,语气沉重“这边境关隘塌了,防线形同虚设,若是再有祸患来犯,我们怕是难以抵挡。”
五特走到残破城墙下,抬手抚过墙面,沉声道“眼下兵力空虚,先不忙着重建关隘,工程量太大,耗时耗力。先让田州堡的机器人,用边境的巨石垒起三道简易防御工事,第一道是尖刺拒马,埋在边境要道两侧;第二道是半人高的石墙,石墙后留出战位,供兵士射箭防御;第三道便是这旧关隘的残墙,补好破损处,加高两尺,当作最后一道屏障。”
他看向军务大臣“田州堡的机器人部队驻守这半年,会教你们的兵士操作防御器械,也会帮着操练阵型。你们要趁这半年,抓紧征召青壮,筛选忠心靠谱的编入军队,分批操练,先练基础的防守与协作,不用贪多求快,先把边境值守的人手凑齐。等关隘后续重建,这批兵士也能派上用场,安防体系便能慢慢立起来。”
军务大臣闻言,神色振奋,当即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半年之内,定然练出一批能守边境的兵士!”
一行人这般走了大半日,从安置区、农田、村落旧址到边境防线,一处处查看,五特也随走随指点,每一条法子都贴合实际,没有半分虚夸,皆是看着眼下的境况量身而定,既有眼前的应急之策,又有长远的规划,听得赵宴与一众大臣豁然开朗,先前压在心头的迷茫与焦虑,尽数散去。
待走回临时安置区时,夕阳已然西斜,余晖洒在正在清场的空地上,机器人正忙着平整土地,百姓与兵士合力搬运预制板,远处沟渠旁也有人开始疏通淤泥,处处都透着忙碌却有序的光景,再没了早前的颓然与茫然。赵宴望着眼前的景象,又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五特,满心感激“五特大人此番指点,句句切中要害,帮我们把重建的路子全捋顺了,这份恩情,耀日东国上下,永生难忘!”
五特淡淡摇头“路捋顺了,终究要靠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君臣齐心,百姓肯干,按眼下的法子稳步推进,冬日先稳住民生,开春抓好春耕,不出两年,耀日东国便能褪去破败,慢慢恢复元气。”
田彪在一旁附和“后续田州堡会按批次送建材、种子与药材过来,工匠与农技人员也会留够,你们只管安心往前推进,有难处随时传信,我们定然伸手相助。”
赵宴重重点头,望着天边的余晖,眼底再没了早前的疲惫与愁绪,只剩满满的干劲与希冀。安置区的炊烟缓缓升起,与远处劳作的身影相映,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正顺着清晰的方向,一步步挣脱破败,朝着安稳兴盛缓缓前行。
五特环顾周遭,见各处重建皆需青砖添补,屋舍地基、院墙砌筑、沟渠护壁、棚屋改建都离不了砖石,当即沉声道“所有人尽数切换机器人形态,就以切割青砖为引,练熟弑杀惩戒高级切割、弑杀惩戒手指切割这两门基础招式,力道收放、落点精准都要拿捏到位,既要出实用青砖,也得让各台机器人把基础技能练扎实。”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领命,转瞬便各自切换为机器人形态。五特身形化作三米六高的银黑机甲,周身能量回路淡淡流转,透着沉稳威势;吉娜、阿果、骨玲、田田、田丽五人同步凝心切换,五台三米六高的机甲应声成型,机身线条利落,金属光泽冷硬,与五特身形相当,能量充盈周身,静待力;铁巧、凯铁刃也即刻切换机甲形态,同是三米六高的身形,躯干宽厚蓄力,透着强悍战力;开福自身便是机甲形态,三米多高的身姿灵便矫健,适配协同操作;田彪、裴渊、萧烈、苏恒、方策六人,心念一动便召来各自执掌的田州堡守卫专属机甲,六台三米六高的铬金属机甲齐齐落地,机身冷亮,纹路规整,与众人机甲并肩而立,气势十足;田州堡守卫暂未开启合体模式,六人各掌一台独立机甲参训,田田、田丽的机甲虽灵动感更甚,却也是三米六高的规格,战力与运力皆不落下风。
一众机甲齐聚耀日山脉下的开阔空地,此地土层紧实,地底藏着大片质地坚硬的青石层,质地均匀,正是烧制青砖的上好原料,无需额外寻料取材。五特率先抬手示范,机甲右臂缓缓抬起,指尖凝起凝练却不张扬的能量光晕,弑杀惩戒高级切割精准迸,一道凌厉收束的能量刃破空而下,铮的一声脆响,地面青石层应声开裂,一块丈余宽的规整青石被利落劈出;紧接着指尖能量微调,细密能量刃萦绕指尖,弑杀惩戒手指切割顺势施展,方才劈下的大青石,又被精准切分成一块块大小均等的青砖坯,厚薄一致,边缘齐整,毫无毛刺,正好适配各类重建砌筑需求。
“都依此法操练,力道收放要稳,落点务必精准,先求规整,再提效率,技能练熟的同时,青砖也能供上重建用场。”五特沉声叮嘱,指令简洁明了。
众人闻声即刻跟上,各台机甲纷纷抬臂催动技能,整片空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能量刃破空声。田彪掌机率先力,高级切割利落劈下青石,再以手指切割精细修型,几番磨合后,力道把控愈精准,青砖坯块块规整;裴渊心思缜密,操控机甲时力道拿捏分毫不差,切出的青砖大小、厚薄全然统一,码放起来齐整划一;萧烈性子刚猛,起初力道稍猛偶有坯料碎裂,随即收敛力道校准落点,不多时便得心应手,切割又快又稳,坯料极少损耗;苏恒、方策二人专攻细节把控,弑杀惩戒手指切割运用得愈纯熟,青砖边角修整得无可挑剔,每一块都合用;吉娜、阿果、骨玲三人配合默契,三台机甲分工衔接丝滑,一台劈大料,两台修坯定型,转眼便堆起一垛齐整青砖;田田、田丽姐妹俩心思灵动,上手极快,机甲动作愈娴熟,能量刃起落精准,切出的青砖坯紧实规整,与众人的成品别无二致;铁巧、凯铁刃二人本就战力强悍,这类基础技能更是驾轻就熟,能量刃轮番迸,青石成片开裂,青砖坯接连成型,效率远旁人;开福身形灵便,穿梭在各台机甲之间,哪边坯料有偏差便上前补切修正,顺带帮着归拢砖垛,兼顾协调整片场地的制坯节奏;田州堡守卫的六名执掌者,借着制砖反复磨合技能与机甲联动,招式衔接愈丝滑,力道收放随心而动,为后续合体操控筑牢根基。
能量刃的脆响、青石开裂的轻响交织,成了耀日山脉下独特的劳作声响。众人一边扎实操练两门基础弑杀惩戒技能,一边量产合用的青砖坯,练手出活两不误。随着操练时长渐增,各台机甲的操控愈纯熟,田州堡守卫六人的机甲联动愈默契,田田、田丽的机甲也彻底适配了技能催动节奏,抬手落刃皆是本能,再无半分生涩。两个时辰过去,耀日山脉下已然堆起数十垛齐整的青砖坯,块块紧实、规格统一,足够各处重建工地应急使用,众人的基础技能也练得炉火纯青,落点、力道皆能精准把控。
五特见状颔,沉声下令“操练止,转运输。各处重建工地缺青砖,便往何处送,按需补给,优先保障安置房、临时医馆与边境工事,不得耽误重建进度。”
众人齐声应诺,依旧维持三米六高的机甲形态,各司其职开启运输。田彪、裴渊、萧烈三台机甲力量最盛,专揽大批量青砖,双臂各托半垛砖坯,稳稳朝着村落旧址的屋舍重建区疾驰,那边瓦砾已清完,正等着青砖砌地基、垒院墙;苏恒、方策则往临时安置房工地送砖,那边房屋框架已搭好,亟需青砖封墙、砌火塘,二人稳控运力,青砖皆精准码在施工点位旁,工匠随取随用;吉娜、阿果、骨玲三台机甲往临时医馆与待建简易学堂运送,专挑规整细坯,落地后有序码放,方便后续铺地、砌矮墙;田田、田丽姐妹俩的机甲灵便,穿梭在棚屋区与沟渠工地之间,窄巷田埂皆能畅行,哪里缺砖便即刻补送,灵活对接零散需求;铁巧、凯铁刃运力强悍,往返于空地与边境防线之间,一次能托数垛青砖,全力保障防御工事的用砖缺口,推进防线搭建;开福依旧往来穿梭,探查各处工地的用砖余量,实时传讯调度,让众人精准送砖不跑空;五特统筹全局,机甲立于高地,目光扫遍四方重建区域,灵活调配运力,确保缺口最大的工地优先补砖,兼顾整体重建节奏。
各台机甲往来奔忙,银黑机甲的身影穿梭在耀日东国的安置区、农田、村落旧址与边境之间,青砖随到随用,各处重建进度都跟着提。安置房工地青砖到位,烟火气日渐浓厚;村落旧址地基渐砌渐牢,屋舍雏形慢慢显现;边境防御工事青砖配巨石,屏障雏形稳步立起;沟渠护壁青砖垒砌,防渗稳固。赵宴在旁陪同查看许久,见一众机甲各司其职、效率极高,自己留在原地无从插手,反倒会扰了调度节奏,便上前对着五特与田彪拱手道“五特大人,田堡长,眼下各处重建皆有条理,青砖补给稳妥,我便先回皇宫主持后方事宜,统筹粮草调配、人力排布,定当好后方支撑,不拖重建后腿。”
五特闻言淡淡颔,应了声可行。田彪也笑着附和“陛下只管回去主持大局,这边重建的活计有我们盯着,定能稳步推进。”
赵宴再度拱手致谢,随后领着随行亲兵转身离去,快马赶回皇宫,专司后方统筹调度,全力配合前方的重建事宜。而耀日山脉下,一众机甲依旧奔忙不停,青砖运输往来不绝,配合着百姓与工匠的劳作,让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一步步焕出新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