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伸手将他扶起,笑道“老师傅快起来,传艺不是为了收徒,是为了让你们多造些好兵器,多护些百姓。”
老铁匠连连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大人仁义!我叫王铁山,在这作坊里干了四十年,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铁。”
五特指着那块刚炼好的钢铁,道“王师傅,你看,咱们先从炼钢铁说起。你们之前炼铁,火温不够,杂质除不干净,所以铁又脆又容易锈。”
王铁山连忙应道“是是是!我们用木炭烧火,最高也就烧到红,哪敢想两千多度的火!大人,您那火是怎么弄出来的?”
五特回道“这是我独门的控火法子,你们学不来,但你们可以改炉子。把炉膛改成风箱鼓风的样式,多装两个风箱,火温就能提上去不少。”
旁边一个年轻学徒忍不住插嘴“大人,风箱鼓风我们也试过,可火太旺了,铁水容易溅出来伤人。”
五特看了他一眼,道“那是你们的炉膛形状不对。把炉膛改成上窄下宽的锥形,铁水就不容易溅了,而且受热更均匀。”
王铁山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五特又指着那块乌钢“至于炼乌钢,其实就是在钢铁的基础上,反复淬炼。你们之前锻打,是冷了再回炉,我这是火不熄,一直保持温度,杂质才能彻底剔干净。”
王铁山问道“大人,那反复锻打多少次才够?我们以前打一把剑,也就锻个十来次。”
五特道“至少要锻打三十次以上,每次锤击都要均匀,把钢铁里的纹路打密实了。次数越多,乌钢越硬,还不容易断。”
王铁山咋舌“三十次?那得费多少力气啊!”
五特笑了“你们可以做个省力的锻锤,用杠杆原理,一人就能撬动千斤的力气,比抡大锤省力多了。”
旁边的学徒眼睛一亮“杠杆原理?大人,那是什么?”
五特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架在一块石头上,道“你看,这头放轻的东西,那头轻轻一压,就能把重的东西撬起来,这就是杠杆。”
学徒试了试,果然轻松撬起一块小铁块,惊呼道“太神了!这样打铁,可就省大事了!”
五特又指着那柄乌钢剑“还有防锈的法子,你们之前是不是打完兵器,直接就交给人用了?”
王铁山点头“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弄?”
五特道“你们找些熟石灰、动物油脂,再加上些草木灰,熬成一锅稠糊糊的东西。兵器打好后,趁热浸进去,冷却后再取出来,表面就会形成一层保护膜,风吹雨淋都不容易锈。”
王铁山连忙问道“大人,比例是多少?熬多久合适?”
五特道“熟石灰、动物油脂、草木灰,按二比一比一的比例来,熬到油脂和灰完全融在一起,冒白烟了就行。”
一个学徒问道“大人,那要是想让兵器更耐用,还能再加点什么吗?”
五特道“可以加些石英砂,磨剑身的时候用,磨出来的剑刃更锋利,而且不容易卷口。”
王铁山搓着手,满脸兴奋“太好了!大人,您说的这些,我们现在就能试吗?”
五特道“当然可以,不过先把炉子改了,风箱装上,不然火温还是不够。”
王铁山道“改炉子容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木料和铁皮,今天就能改好!”
五特点头“改好炉子后,先炼钢铁,练熟了再炼乌钢,一步一步来,别急。”
王铁山道“是是是!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做!”
旁边的秦牧城主笑着插话“王师傅,你们要是练出了好兵器,可得先给城防营多造些,也好让将士们多杀些亡灵法师。”
王铁山连忙躬身道“城主放心!以后林城的兵器,包在我身上,保证一把比一把好!”
五特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笑道“手艺学会了,不光能造兵器,还能造农具。用钢铁造的犁耙,比生铁的耐用,种地也省力,百姓们的收成也能好些。”
王铁山眼睛更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造农具也是一样的道理!大人,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一个学徒问道“大人,那锻打的时候,要是铁的温度降了怎么办?”
五特道“随时回炉加温,保持温度均匀,千万别等铁凉透了再打,那样容易打出裂纹。”
王铁山连连称是“记住了记住了!温度不能降,不能降!”
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你们慢慢练,练熟了,自然能打出好东西。”
王铁山又要下跪,被五特一把拉住“王师傅不必多礼,只要你们能多造些好兵器,多护些百姓,比什么都强。”
王铁山红着眼眶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些手艺传给徒弟们,一辈一辈传下去!”
一行人辞别了铁匠作坊的王铁山,又沿着街巷往城西走,不多时便到了造车的工坊。院子里堆着不少上好的木料,几名木匠正围着半成品的马车忙活,刨花木屑落了一地,叮叮咚咚的凿木声此起彼伏。
五特走上前,围着那辆马车转了两圈,眉头轻轻皱起。这马车的车架是直梁硬架,车厢和车架之间只垫了几层麻布,车轮是实心的硬木轮,连个减震的物件都没有。再看马具,套马的是整条宽幅的皮革,紧紧勒在马的胸腹处,缰绳直接系在笼头两侧,马鞍也是光秃秃的一块硬皮,马凳更是简单的两根木棍吊着。
“你们这马车的做法,太费力气了。”五特指着车架,对领头的老木匠说,“车架硬邦邦的,走在颠簸路上,车厢里的东西容易颠坏,马跑起来也震得慌。还有这马具,勒得太紧,时间长了马的胸腹会磨破,跑不快不说,还容易伤马。”
老木匠姓陈,干了半辈子造车的活,听五特这么说,放下手里的刨子,有些不服气“大人,我们这马车的做法,是祖上传下来的,林城的车马队都用我们造的车,拉货载人都稳当得很呢!”
秦牧城主也凑过来“陈师傅的手艺确实不差,就是这马车跑起来,比别处的慢些,马也容易累。”
五特笑了笑,招手让陈师傅拿过纸笔,一边画一边说“你听我说,咱们先改车架。把直梁改成曲梁软架,在车架和车厢之间,装上四根牛皮弹簧——就是把厚牛皮剪成条,层层叠起来压紧,这样走在坑洼路上,能减震,车厢里稳当,马也不用费那么大劲抗颠簸。”
他又指着车轮“实心木轮太沉,改成辐条轮,用十二根硬木辐条,连接轮轴和轮圈,轮圈外侧再包一层铁箍,既轻便又耐磨,比实心轮省一半的木料,跑起来还轻快。”
说到马具,五特的手指落在勒马的皮革上“最关键的是改马套,别再用宽皮勒胸腹了,改成套腿式挽具。用两根结实的皮带,分别套在马的两条前腿上方,皮带中间连一个硬木的挽环,马车的牵引绳系在挽环上。这样一来,马力的时候,力量从肩部传导,不是勒着胸腹,跑起来不憋气,度能快不少,还不容易受伤。”
陈师傅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大人,这套腿式的,真比勒胸腹的好?会不会容易滑脱?”
“不会。”五特解释道,“你在皮带内侧缝上防滑的粗麻布,再在马的肩部垫一块厚毡垫,既防滑又护肩。另外,笼头也要改,在马嘴里加一个衔铁,不是那种死硬的铁条,是略带弧度的软铁,缰绳系在衔铁两端,马夫拉缰绳的时候,轻轻扯动衔铁,马就能领会方向,比直接拽笼头省力,马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