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众人怎么软磨硬泡,铁巧就是咬着牙不松口。禾穗安灵机一动“把三宗叫过来!她是五特的亲妹妹,五特总不能连她都瞒吧?”
没多久,三宗被拉了过来,听完事情原委,也是一脸茫然“我真不知道啊!哥走之前就给我塞了个能量护符,让我好好守着城,别的啥都没说……”
众女围着三宗又问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不管是石头哥、铁巧,还是三宗,嘴里都只有“送洛恩凯伦回魔渊”这一句话,再问就只剩摇头。
“这可咋整?”二囤急得转圈,“问遍了亲近的人,都只知道个大概去向,连他啥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
宁儿望着黑山联盟城的方向,忽然眼睛一亮,拉着众人往城墙走“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五特总爱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咱们想不到的地方,咱们去找找——说不定他留了信,或者啥线索!”
话音刚落,骨玲已经率先迈开脚步,扳手在腰间晃悠着,语气坚定“去他的书房看看,还有他放设计图的暗格,说不定能找到点啥。”
一行人脚步匆匆,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虽仍满是牵挂,却多了几分“找不到线索不罢休”的执拗。
日子一天天在北境的寒风里过着,众女把想问的、想找的都翻了个遍,到头来还是只攥着满心牵挂,没半点新线索。
这天傍晚,众人聚在城墙下的值守房里,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响,却暖不透心里的空落。虎岩儿往火里添了块炭,耷拉着脑袋叹气“唉,问了石头哥问铁巧,找了书房翻了暗格,连五特以前放器械的箱子都摸遍了,啥线索都没有,他到底啥时候回来啊?”
话音落,屋里静了静——二囤揉着手里的针线,针脚都歪了;宁儿望着窗外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禾穗安抱着胳膊,眉头皱得没松开过,个个都透着股蔫蔫的劲儿。
“别愁了。”骨玲放下手里的器械图纸,声音清亮,瞬间打破了沉闷,“五特要是没把握,绝不会走。”她往火盆边凑了凑,扳手在手里转了半圈,“他放不下咱们,更放不下三宗——那是他亲妹妹,从小到大护着的人,能不把后路安排好就走?”
阿果也点点头,顺着话往下说“还有黑山联盟城,这是他一刀一枪、凭着那些器械和咱们一起拼出来的家业,从西外村那片蛮族敢都不敢去的地方,硬生生拓到北境百公里外,他能这么轻易丢下?”
“可不是嘛。”骨玲接着道,“还记得他当初让启明老前辈去西外村展不?咱们那时候谁不犯怵?蛮族盘踞、荒无人烟,可他说能成,就真成了。现在咱们往北境扩,以前的牧民、游民甚至土匪强盗,全没了踪影——巴图跟我唠过,说这附近以前乱得很,现在这么安生,指定是五特提前做了安排,把隐患都清了。”
“对!”三宗突然抬起头,眼里亮了亮,“我哥打小就厉害!六七岁的时候,村里来坏人抢东西,他捡块小石头子,抬手就能打中人家的脚踝,命中率百分百,从来没失手过!”
“还有呢。”阿果笑着补充,“我亲眼见过他对付一头老高的熊,就站在那儿不动,一块小石头子飞过去,那熊就倒了,连挣扎的劲儿都没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五特过往的厉害,屋里的沉闷渐渐散了。宁儿先笑了,抬手拍了拍桌“可不是嘛,咱们净瞎担心!他那么有主意的人,要是真有危险,哪会不跟咱们透点信?”
“就是!”二囤也放下针线,眼里的愁绪淡了,“等他回来,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非得好好质问质问,为啥把咱们蒙在鼓里!”
“对,质问他!”虎岩儿也来了精神,拍着大腿道,“让他给咱们每人做个新器械,当赔罪!”
众人笑着达成一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各自起身忙活去了——大囤去流民区查看过冬的棉衣,骨玲往防御塔检查器械,宁儿带着人清点刚运来的粮食,北境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踏实。
没几日,通讯器里就传来了好消息——中立城和苍兰国的使者带着联名信函赶来,脸上满是笑意“城主,两国已经达成共识,全力支持修路!不仅要修贯通边境的大道,还想把黑宁城那边的黑山拉拉主山脉打通,开一条通道直连中立国边境,这样往来能近上百里!”
合金五特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黑山拉拉主山脉的位置,灵智核里传来启明沉稳的声音“这主意好,山脉打通,不仅能缩短通商路程,还能让北境的物资更快运到中立国和苍兰国,三方互通有无,人心才能更稳。”
他颔,语气与五特平日别无二致“可以。”
顿了顿,指尖划过山脉两侧的村镇,补充道“通道开凿要避开村民聚居地,优先用机械作业,减少伤亡;另外,让工匠队提前规划好排水和防冻设施,北境冬天冷,别等通道凿好,冻住了没法用。”
“城主考虑得周全!”使者连连点头,“我们已经调来了开凿机械,还带了防冻水泥,随时能开工!”
“好。”合金五特抬手,下达指令,“让巴图带一支护卫队去山脉周边警戒,防止有散匪或跨域法师趁机作乱;骨玲带器械师跟进,负责机械的维护和防冻设施的搭建,务必确保施工安全。”
指令传下去,北境瞬间忙了起来——机械的轰鸣声在山脉间响起,工匠们往来穿梭,护卫队沿着山脉巡逻,一条连通三方的通道,在寒风里渐渐有了动工的模样,而这一切,都在等着真正的五特回来,看一眼这片他亲手打下、又被众人守得稳稳当当的土地。
云途释怀·黑山厉兵
北境的风裹着碎雪,在黑山拉拉主山脉的隧道口打了个旋,撞在刚立起的木牌坊上——坊额用红漆写着“通途门”三个大字,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被寒风一吹,边缘凝起了细碎的冰碴。骨玲踩着厚雪跑过去,指尖抚过冰凉的木柱,身后跟着的器械队队员们扛着陶制油灯,正挨个往隧道内壁的木支架上挂,灯芯浸着兽油,火光次第亮起,在幽深的隧道里铺出一条昏黄的光带,堪堪照见脚下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石。
“小锤,再检查一遍排水暗沟的坡度!”骨玲回头喊,声音被隧道的回声荡得有些飘,“别让融雪水积在拐角,冻成冰坨子挡路,咱们这挖隧道才刚起步,每一步都得扎实,北境的乡亲们都在跟着一起努力建设这片荒原,可不能出岔子。”
小锤举着木尺跑过来,蹲在暗沟边量了量,点头道“骨玲姐放心,坡度都按你说的调过了,融雪水能顺着暗沟流到山谷下游的蓄水池,半点积不住。”他指了指隧道顶部铺着的粗麻绳网,“边坡的加固也完活了,昨晚下了场小雪,没半点滑坡的迹象,就是最里面那层岩层太硬,凿子都崩了好几把,进度慢得很,不过大伙都憋着劲呢,轮班歇人不歇工,就想早点把隧道挖通。”
骨玲点点头,抬头望向隧道深处——那里的火光渐渐淡去,尽头是厚重的黑灰色岩壁,连一丝透光的缝隙都没有,这挖隧道的活儿才刚开个头,往后的硬仗还多着呢。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没合过几次眼,从防冻草席的铺设到油灯的摆放间距,从排水暗沟设计到边坡麻绳加固,每一处细节都亲自盯着,而北境的百姓也没闲着,男人们轮流来隧道帮忙凿岩运石,女人们在流民新区烧火做饭、缝制毡甲,老人们则带着半大的孩子整理农具、晾晒草料,整个北境都在齐心协力建设这片曾经荒无人烟的荒原,连飞鸟都鲜少落脚的地方,如今已处处是忙碌的身影。此刻看着这条刚挖开不足半里的隧道,骨玲只觉得冻得僵的手指都因攥着工具太久而泛着酸,却也透着一股踏实的劲。
“把那批黑曜石样品搬上马车!”骨玲转身往隧道外走,工装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城主吩咐了,先带样品去中立城、沧澜国谈供应的事,咱们挖隧道虽刚起步,但前期的通商准备得抓紧,赶在天黑前到中立城边境商栈,换些铁器和兽油回来,好给挖隧道的兄弟们添助力。”
隧道外的空地上,早已停满了准备出的商队马车。北境的护卫队穿着厚毡甲,正有条不紊地往马车上装载货物——皮毛被仔细地裹在油布下,冻肉用特制的木箱子装着,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防冻冰碴,还有些打包好的耐寒麦种样品,是特意带给两国农技人员的。巴图骑着一匹黑鬃马,正清点护卫人数,腰间挎着的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见骨玲过来,勒住缰绳道“骨玲姑娘,护卫队都集合完毕,商队的车夫也都检查过马车的防冻轮毂了,车上的能量石也备足了,都是乡亲们从山涧里翻找出来的,特意留着给咱们路上用,随时能出。”
“好。”骨玲翻身上马,手里攥着一张鞣制过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圈出了沿途的驿站位置,“按计划走,每到一个驿站歇半个时辰,给马添草饮水,再给油灯添些兽油,咱们争取明天晌午到沧澜国官道汇合点,早去早回,别耽误了隧道的活儿。”
马蹄踏碎积雪,商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隧道口的火光里。指挥塔上,合金五特望着商队远去的方向,玄色作战服的金属关节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腰间挂着的能量石吊坠微微烫。灵智核里,启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缓“这挖隧道才刚起步,前路还长,五特当初画在图纸上的‘北境通商动脉’,得一步一步慢慢铺,好在北境上下都在跟着努力建设这片荒原,人心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还有粮食自给的事,也得跟着隧道进度一起推进。”合金五特转身走下指挥塔,指尖轻叩腰间的皮质通讯囊——里面装着传递消息的信鸽,“让农技员把耐寒作物的试种报告送来,我要看看具体的长势数据,要是能顺利量产,挖隧道的兄弟们就能顿顿吃上热乎的麦饼了。”
刚回到书房,负责农技的老周就捧着一叠麻纸图纸和木刻账本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喜色“城主,试种成功了!您看,这耐寒麦种在大棚里种了一个月,长势比普通麦种还好,棚里点着油灯保暖,苗儿长得壮实,预计亩产比咱们之前种的高两成,而且耐冻耐旱,开春后露天种植都没问题。”他指着账本上刻着的数字,“还有青菜,咱们改良的防冻大棚里,一茬能收上千斤,够流民新区的老百姓吃半个月了,大棚里的温度全靠油灯和能量石加热,稳得很,都是乡亲们轮流守着添油换石,没出过半点差错。”
合金五特接过图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绿油油的麦苗和青菜,叶片上还带着水珠的痕迹。灵智核快扫过数据,启明的声音带着赞许“不错,有了这些,北境明年就能实现粮食自给,不用再依赖沧澜国的供应,也能给挖隧道的兄弟们多备些口粮,让他们更有干劲。”
“让工匠队再搭建两百个防冻大棚,”合金五特放下图纸,语气沉稳,“把麦种和青菜种子分给农户,让农技员分片指导,大棚里的油灯摆放和能量石使用都要教到位,确保开春后能大面积播种。另外,流民新区里的荒地,组织人手开垦出来,翻地时撒上咱们特制的防冻肥料,都是大伙攒的草木灰和兽粪混合的,提高土壤肥力,争取多打些粮食。”
老周连忙应下“早就安排好了!农户们都等着呢,就盼着开春种新种子,连大棚用的油灯和能量石都提前备妥了,家家户户都主动捐出些存粮,说要先紧着挖隧道的工匠和农技员吃。”
夜幕降临,北境的寒风更烈了。流民新区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炊烟,保温大棚外挂着的油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得雪地里一片暖融融的。大囤正带着几个妇人在泥坯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铁锅炖着的肉汤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灶边点着一盏油灯,光线虽暗却足够视物,锅里的肉是乡亲们凑钱买的,特意给挖隧道的工匠们补身子。宁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往指挥塔的方向走,路过学堂时,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糊着油纸的窗户往里看——孩子们穿着新做的棉布衣裳,坐得笔直,借着油灯的光跟着先生大声朗读,脸上满是认真,这些衣裳都是村里的妇人连夜缝的,布料是用皮毛换回来的边角料拼的。
“宁儿妹子,又给当家的送姜汤啊?”路过的李铁柱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提着给挖隧道的工匠们送的蒸馒头,腰间挂着一盏小油灯,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曳,“刚蒸好的,热乎着呢,大伙轮着班送,保证兄弟们随时能吃上热的。”
“是啊,天这么冷,他在指挥塔上待着,总得暖暖身子。”宁儿笑着点头,脚步没停,心里却想着等开春了,得让先生多教孩子们认些字,将来隧道挖通了,说不定还能帮着五特打理北境的事,连油灯的添油、能量石的使用都能学着照料,跟着大伙一起把这片荒原建设得更像样。
走到指挥塔下,却没看到合金五特的身影。值守的护卫手里举着油灯,笑着道“宁儿夫人,城主去蓄水池那边了,说要检查防冻层的加固情况,还带着几块能量石,说是要给那边的油灯补补劲儿,蓄水池是咱们的命根子,开春灌溉、挖隧道饮水都靠它,可不能冻裂了。”
宁儿转身往蓄水池走,远远就看到合金五特的身影站在池边,正和工匠们说着什么,身边的木架上挂着两盏油灯,火光将他的机甲轮廓映得格外挺拔,却也带着几分清冷。工匠们手里拿着凿子和麻绳,正在给池壁加铺草席,都是自来帮忙的,说要趁夜里天冷,把防冻层做得更扎实些。她放慢脚步,心里忽然想起启明老前辈说的话——五特在魔渊大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北境这油灯下的烟火气,看到大伙齐心协力建设荒原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合金五特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这些日子,启明已经渐渐习惯了众女的关心,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至少不会再像当初那样慌手慌脚,接过姜汤时,指尖还特意避开了滚烫的碗沿。
宁儿递过姜汤“天太冷,给你送碗姜汤暖暖身子。蓄水池的防冻层没问题吧?油灯和能量石都够吗?不够我再回去拿些,家里还存着几块。”
“没事,工匠们加固得很扎实。”合金五特接过姜汤,学着五特平日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机甲的口腔模块模拟着吞咽的动作,虽然尝不到味道,却也能感受到姜汤的温热顺着金属喉咙滑下,身边油灯的光映在他的面罩上,添了几分暖意,“能量石够?,都是乡亲们从自家拿来的,说建设北境,人人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