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城里没了主心骨,衙门里的官员也都和魏坤有勾结,也一起跟跨域法师作孽,文书案卷堆了一地没人管;百姓更是乱得不行,商铺关了门,连农田里的活都没人敢去做,就怕再出什么乱子。”柴木林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也是五特大人牵头,连夜让我们这些乡绅和退役老兵聚到一起,说先选个临时城主稳住局面,不能让潜出城垮了。陛下,臣这城主就是暂代的,不过是帮着看管几日,处理些日常琐事。如今您来了,还得您定夺,选一位正经城主来管这潜出城才是,臣也好卸下这担子,专心操练城防,守好这北境门户。”
蒙多捻着颌下的胡须,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正厅墙上挂着的潜出城舆图上,那舆图用朱砂标着城防布防,用墨笔圈着各区范围,一目了然。他抬手虚按,沉声道“先坐下说话。城主之事不急,眼下安稳住百姓才是要的。你先说说,如今潜出城的境况如何?百姓们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哎!谢陛下!”柴木林连忙应声坐下,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边的牛皮册子。那册子的边角被磨得亮,封面上用炭笔写着“潜出城户籍产业册”几个字,墨迹都有些晕开,显然是日日翻看所致。他双手捧着册子,恭恭敬敬地递到蒙多面前“回陛下,现在潜出城常住人口是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人,比乱子之前少了不到三千人,大多是迁去邻城投奔亲友的,也有几户是带着孩子寻亲去了,至今还没回来。臣接管后,把城划成了三个大区农业区、生产区和挖矿区,眼下这三个区已经能循环转起来,互不耽误,百姓们的日子,算是慢慢稳下来了。”
他指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细细解释道“种植区在城南,靠着青川河,水源足得很。臣让人把养殖区裹在种植区里头,庄稼和鸡鸭牛羊一起管,牲畜的粪便还能当肥料,省了不少买肥的钱,也省了力气;挖矿区在城北的黑石山,不单是挖矿,还把山上的草药采集、矿石粗炼都归到了一块儿,工匠们不用来回跑,效率高了不少;生产区在城中间,又分了重工业和轻工业——重工业就是打铁、采石、烧砖这些重活,都是些壮劳力在做,管饭管饱,工钱也给得实在;轻工业是纺织,还有五特大人教我们做的纸张。那些作坊都是五特大人亲自帮着立起来的,连水车舂米的法子都是他琢磨出来的,现在天天都能出活!就说那纸张,以前城里写字都用竹简,又沉又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现在作坊一天能出两百多张纸,便宜又好用,连学堂里的娃娃都能用上了,先生们讲课都省力多了!”
蒙多接过那本册子,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连每户人家的人口、田地亩数、作坊产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百姓的日常诉求备注在旁。他低头翻看着,目光落在“孩童安置”那一页,见上面详细记录了获救孩童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安置情况,嘴角微微上扬,抬眼看向柴木林,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做得不错。百姓安稳,城池才能安稳。你能把潜出城管成这样,也是用了心的。”
潜出城纪事
蒙多听完柴木林的话,目光转向五特,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五特大人,朕今日才算明白,潜出城能有今日的安稳,全靠你力挽狂澜!你不仅救了数百孩童性命,还为朕稳住了北境门户,这份恩情,朕与黑夜帝国百姓都记在心里!”
五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心处隐有淡蓝微光流转——灵智核已悄然运转,一缕细如丝的记忆灵丝弦顺着空气蔓延,无声无息钻入蒙多眉心。瞬间,国王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入五特脑海有听闻孩童惨死时的震怒,有见城池复苏时的欣慰,更有对五特能力的惊叹与全然的信任,那股感激之情纯粹而浓烈,毫无半分虚假。
五特收回灵丝弦,淡蓝微光瞬间隐去,他抬手虚扶,语气依旧平和“陛下言重了。我并非为邀功,只是见不得百姓受难、孩童遭劫。守护一方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恩情。”他话锋一转,看向柴木林笑道,“况且柴城主把我夸得太过了,若不是他日夜操劳,将城池划区治理、安置百姓,潜出城也难有今日的光景。”
蒙多闻言,深深看了五特一眼,见他神色坦荡,并无半分邀功之意,心中更是敬佩。他放下茶盏,对五特点头道“好!五特大人心怀百姓,朕敬佩不已!既如此,朕也不再多言,免得落了俗套。”说着,他转向柴木林,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柴木林,潜出城的城主之位,不必再寻他人,就由你继续担任!”
柴木林一愣,连忙起身躬身“陛下!臣……臣只是暂代,恐难担此重任!”
“你担得!”蒙多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那本户籍产业册上,“朕看你治理城池,有条有理,户籍、产业、民生事事分明,比朝中许多官员都用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潜出城正牌城主,持朕的令牌行事!”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龙纹令牌,递了过去,“记住,治理城池,重‘安’与‘和’。一要劝课农桑,督促百姓深耕细作,兴修水利,让地里多产粮食,百姓才有饭吃;二要整饬吏治,把魏坤留下的贪官污吏尽数清退,选那些清廉能干的乡绅、老兵补入衙门,遇事不得推诿,更不许欺压百姓;三要编户齐民,把城中人口、田地、产业一一登记在册,按户征税,公平公正,不可苛待贫弱;四要修缮城防,北境多风,城垣、城门需时常检修,征兵操练不可懈怠,守住城池才能护住百姓。”
这一番话,句句切中要害,皆是古代治理城池的根本之道,柴木林听得心头一震,连忙双手接过令牌,重重叩“臣柴木林,谢陛下信任!定当恪守陛下嘱托,守好潜出城,护好城中百姓,绝不负陛下厚望!”
“起来吧。”蒙多抬手,语气缓和了些,“眼下正是百姓安稳度日的紧要时候,你切不可懈怠。遇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可持令牌直接上书朕的御书房,不必经层层上报,耽误了时机。”
“臣谨记陛下教诲!”柴木林起身,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眼眶微微红。
“好了,事已交代清楚,咱们也该出了。”蒙多站起身,玄色貂裘下摆扫过羊毛毡,留下一道浅痕。
柴木林连忙挽留“陛下!天寒地冻的,您赶路也辛苦了,不如在城中用了午膳再走?臣已让人备好了热汤热饭,正好暖暖身子!”
蒙多摆了摆手,笑着看向五特“不了不了,再耽搁,怕是赶不上五特大人那神奇座驾上的热乎饭了!朕还急着见识见识,那比战马快六七倍的车,究竟能快到什么地步呢!”
五特莞尔,起身道“陛下既然心急,那我们这就出。”
众人当即起身,簇拥着蒙多走出正厅。寒风依旧凛冽,却挡不住众人的兴致。刚到院落中,五特便转头对阿果和石头哥道“阿果,石头哥,准备变形吧。”
阿果眼睛一亮,小手抬起,眉心处亮起淡蓝微光,灵智核瞬间激活。她指尖轻点,那盖在墙角的巨大青布下,骤然传来金属咬合的轻响——一道浅蓝色的机械光影闪过,青布被撑得鼓起,随即迅展开、折叠,不过瞬息,一架线条流畅的浅蓝色直升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机身泛着柔和的光泽,螺旋桨缓缓转动,带起阵阵微风。
另一边,石头哥也凝神聚力,眉心微光闪烁,灵丝弦操控着另一处被布盖住的机器人。金属部件精准对接,轰鸣声中,一台通体漆黑的大面包车逐渐成型,车身宽大稳重,车窗明亮,一看便知能容纳不少人。
骨玲与五特也同时抬手,先前那辆银灰蓝与湛蓝相间的小轿车再次显现,五特身后则凝聚出一架银灰蓝的直升机,与阿果的浅蓝色直升机相映成趣。
“陛下,庐昂城主,不如随我和阿果乘直升机,度更快些。”五特打开直升机舱门,对蒙多和庐昂笑道。
蒙多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连忙点头,语气中满是急切“好好好!朕今日倒要体验一番,这能飞上天的‘神物’究竟有多神奇!”
庐昂也笑着拍了拍柴木林的肩膀,语气轻快“老柴!今日来不及与你叙旧,等我从黑山联盟城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我定要把路上的见闻好好跟你显摆显摆!”
柴木林笑着点头“好!我在潜出城等着你们!一路保重!”
蒙多与庐昂相继登上五特的直升机,石头哥、阿果、骨玲也登上五特的直升机。随着五特一声令下,直升机螺旋桨加转动,轰鸣声中缓缓升空,阿果、骨玲和石头哥用他们的灵智核读取记忆灵丝弦控制他们的机器人,跟着也紧随其后,载着众人朝着黑山联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柴木林站在院落中,望着逐渐远去的直升机与面包车,紧紧攥着手中的鎏金龙纹令牌,心中满是坚定——他定要不负陛下与五特的信任,将潜出城治理得越来越好,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潜出城纪事
直升机缓缓升空,五特单手操控着操纵杆,侧头对身旁的蒙多笑道“陛下,您往窗外看看,这高空的景致,可比地面上壮观多了!”
蒙多连忙凑到舷窗边,只见脚下的潜出城正一点点缩小——朱红的城主府屋顶成了小小的方块,青石板街道化作细细的线条,街上的行人与车马缩成了移动的黑点,连城南的青川河都成了一条蜿蜒的银带,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寒风被隔绝在机舱外,耳边只有螺旋桨的轻响,俯瞰着这万里江山在脚下铺展,一种从未有过的开阔感涌上心头。
“爽!太爽了!”蒙多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激动,“朕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竟能飞到这般高空!你看那远处的黑石山,以前看着巍峨挺拔,如今在咱们脚下,竟像块小小的墨玉!还有那些田地,整整齐齐的,像绣在大地上的锦缎!”
一旁的庐昂也看得挪不开眼,手指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致,连连夸赞“五特大人!这直升机可比那小轿车还要神奇!在天上飞着又稳又快,连风都吹不到!您这黑山联盟城的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蒙多越看越心痒,转头看向五特,眼神热切得像要冒火“五特大人!这直升机你卖不卖?朕愿出重金,买上十个!有了这东西,不管是传递军情还是巡视国土,都能省太多功夫了!”
五特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陛下,这直升机可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它不仅需要精密的机械部件,还得靠灵智核操控,寻常人就算买回去,没有灵丝弦连接操控,也根本用不了。而且制造一架直升机,要耗费大量的矿石和精力,眼下我们黑山联盟城的产能,还远远达不到批量售卖的程度。”
蒙多听罢,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失落,但转念一想,也明白这等神物定然来之不易,便不再强求,只是更加好奇黑山联盟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五特看了眼仪表盘,又抬眼望向远方,对机舱内众人道“骨玲,阿果,石头哥,你们三个跟紧我的航线,我要拔高高度了。”说着,他操控着直升机缓缓上升,“陛下,庐昂城主,接下来让你们看看黑山拉拉主山脉的峰顶——那可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秘境,寻常人就算徒步攀爬,也未必能抵达山顶,今日让你们瞧瞧,从高空俯瞰峰顶的模样!”
“黑山拉拉主山脉峰顶?”蒙多眼睛瞬间亮了,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激动得身子都坐直了,“好好好!太期待了!朕早就听闻那山脉巍峨险峻,峰顶常年积雪不化,只是一直没能亲眼见识,今日托五特大人的福,总算能了了这个心愿!”
庐昂也跟着兴奋起来,扒着舷窗使劲往外看“听说那峰顶的雪比玉石还白,阳光一照能晃花眼,还有千年不化的冰棱,像水晶柱子似的!今日总算能亲眼看见了!”
五特笑着点头,操控直升机继续攀升。随着高度不断增加,窗外的气温似乎都低了几分,远处的黑山拉拉主山脉逐渐清晰——连绵的山峦如巨龙般横亘在天地间,峰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像是给巨龙戴上了一顶雪白的王冠。山间云雾缭绕,偶尔有冰棱从悬崖上垂下,晶莹剔透,宛如天然雕琢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