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从屋里跑了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干净的蓝布衫,脸蛋红扑扑的,正是五特和虎颜儿的闺女五思淼。她扑到虎涛怀里,抱着虎涛的脖子,又亲又蹭“姥爷,你怎么来啦!我好想你!”
“姥爷也想你啊!”虎涛抱着外孙女,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连忙问,“你爸爸呢?在家吗?”
小思淼指了指屋里,小声说“爸爸在里面呢!他不让任何人进去,说在做很重要的东西,还说做好了要给石头爷爷当礼物。”
虎涛点了点头,抱着小思淼往屋里走,永乐也赶紧跟上,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终于要见到五特大人了,永乐城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刚走到里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还有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清脆又有节奏。虎涛轻轻敲了敲门“五特!我带永乐城的孩子来见你,有急事!”
屋里的声音顿了顿,很快,门被打开,五特走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些许金属碎屑,深蓝色的衣襟上蹭了点灰,星晶眼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看到虎涛怀里的小思淼,先是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身后的永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这就是从永乐城来的孩子?”
“对!他叫永乐!”虎涛把小思淼放下来,拉过永乐,“孩子,快把你们城的情况跟五特说说。”
永乐深吸一口气,把永乐城遭蝗灾、虫灾,庄稼颗粒无收,百姓啃树皮、饿肚子的惨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五特大人!求您救救永乐城吧!再没人帮忙,百姓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五特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转头对虎涛说“永乐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蝗灾和虫灾得赶紧治,粮食也得尽快送过去。”他又看向永乐,语气温和却坚定,“孩子,你放心,我这就想办法,一定不会让永乐城的百姓挨饿。”
说着,五特转身往密室走去“你们等我一下,我把手里的东西收个尾,咱们立刻出。”
虎涛和永乐跟着走进院子,小思淼拉着虎涛的手,好奇地打量着永乐,小声问“姥爷,他是谁呀?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是不是饿了?我把我的点心分给他吃好不好?”
虎涛摸了摸小思淼的头,叹了口气“他叫永乐,来自很远的永乐城,那里的百姓遇到了困难,我们要帮他们。你的点心可以分给他,不过一会儿咱们先让他吃顿饱饭。”
正说着,密室的门开了,五特走了出来。密室里的星晶光芒还在流转,映得他身后四米高的机器人泛着冷冽的铬金属光泽——那是五特特意为石头哥量身打造的,石头哥打铁多年,手臂积了旧伤,遇到重活便疼得厉害。这机器人左腿藏着全铬实心大锤,按下机关便能翻转成镐,右腿的斧子构件也已调试完毕,能在斧、锤、手三种形态间无缝切换,连最精细的零件打磨,机器人的“手掌”都能稳稳拿捏。
五特走到永乐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十足的底气“永乐,别着急。现在就出,开轿车过去,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永乐城。”
“一、一个小时?”永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都在颤。他从永乐城跑到黑安城,再跑到黑山城,足足走了半个多月,脚都磨破了,怎么五特大人说一个小时就能到?
“没错,就是一个小时。”五特笑着点头,指了指院外停着的轿车,“那铁家伙跑得快,比最快的马还快十倍,咱们现在出,很快就能到。”
永乐攥紧了拳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激动的“那……那粮食呢?百姓们都快饿坏了……”
“粮食你更不用惦记。”五特站起身,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立刻去通知黑山城、黑顺城、黑盛城、黑安城四位城主,就说永乐城遭了蝗灾虫灾,急需支援“……让每个城池筹备一万担粮食,全部装上货车,半个时辰后在黑山城城外的官道集合,咱们一起往永乐城去!”
“是!”侍卫抱拳应下,转身就急匆匆地去传信,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永乐站在原地,听得目瞪口呆——四个城池,每个城池一万担粮食,那就是四万担!这么多粮食,足够永乐城的百姓吃上好一阵子了!而且还要用那种会跑的铁家伙(货车)运过去,肯定比马车快上百倍,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五特大人……”永乐哽咽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一句“谢谢您”,他重重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谢谢您救永乐城的百姓……”
“傻孩子,谢什么。”五特扶起他,指尖触到少年瘦得硌手的肩膀,心里泛起一丝疼惜,“咱们都是同盟城池,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应该的。而且光送粮食还不够,蝗灾和虫灾也得治,我已经让铁匠铺的人准备了驱虫的工具,还有新造的喷雾器,到时候一起带去永乐城,保准能把虫子和蝗虫都赶走!”
正说着,虎颜儿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过来,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把水递给永乐,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永乐,先喝点水,别太着急了。五特办事你放心,咱们这就出,很快就能让百姓们吃上饱饭。”
永乐接过水,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他小口喝着,看着眼前的五特大人、虎涛城主,还有温柔的虎颜儿阿姨,再想想黑山城繁华的街道、平整的大路,还有那即将完工的神奇机器人,突然觉得,永乐城的希望,真的来了。
“爸爸!爸爸!我也要去!”小思淼拉着五特的手,仰着小脸撒娇,小辫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救永乐城的百姓!我还能帮着捡蝗虫呢!”
虎涛笑着抱起小思淼,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个小不点,去了只会添乱!在家乖乖等着,等我们把永乐城的麻烦解决了,就给你带好吃的蝗虫干回来!”
小思淼噘着嘴,鼓着腮帮子,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盯着五特,满是期待。
五特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过正午,再不出就赶不上傍晚前到永乐城了,他对虎涛和永乐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城外集合,等其他城池的粮食和工具到了,咱们就出。”
三人走出院子,虎涛开着轿车,五特和永乐坐在后座。轿车稳稳地驶出黑山西村,朝着城外的官道驶去。一路上,永乐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整齐的田垄、崭新的房屋、路上往来的铁家伙,心里满是期待——一个小时后,他就能回到永乐城,就能让百姓们吃上饱饭,就能让那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庄稼。
很快,轿车就到了城外的集合点。远远望去,几辆货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上印着“黑山城”的字样,车上装满了粮食,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压得车轮都微微下沉;铁匠铺的伙计们正扛着一个个崭新的喷雾器和驱虫工具往车上搬,喷雾器的金属罐在阳光下闪着光,石头哥也来了,穿着沾着铁屑的短打,正指挥着伙计们小心装车,看到五特他们过来,连忙迎上来“五特兄弟!粮食和工具都准备好了,石灰水也装了二十桶,就等你了!”
“辛苦你了,石头哥。”五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永乐,“这是永乐城来的永乐,一路跑过来不容易。咱们这次去,不仅要送粮食,还要帮他们治蝗灾和虫灾,让永乐城的百姓尽快恢复生计。”
石头哥拍了拍永乐的肩膀,手掌粗粝却有力,笑着说“永乐,放心!有我们这些老伙计在,保证让你们城的庄稼重新长起来,比以前长得还壮!”
永乐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把所有的感谢都藏在眼神里。
没过多久,黑顺城、黑盛城、黑安城的货车也陆续到了,每辆车上都装满了粮食,麻袋上还贴着各城的印记。四位城主也亲自赶来,赵红城主虽然年纪大了,却依旧精神矍铄,他拉着五特的手,语气恳切“五特,这次永乐城的事,就靠你多费心了,我们都听你安排。”
五特握着他的手,笑着说“赵城主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随后,几位城主围在一起,五特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指着永乐城的位置,快分配了任务“黑山城的车队负责送粮食和喷雾器,黑顺城带石灰水和铁犁,黑盛城和黑安城的壮丁跟着一起去捉蝗虫、翻地,咱们分工明确,争取一次解决问题!”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晃动。
“好了,人都到齐了,粮食和工具也都备妥了!”五特站在众人面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咱们出去永乐城!争取一个小时内赶到,让百姓们早点吃上饱饭!”
“出!”
货车和轿车依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平整的官道,朝着永乐城的方向驶去。永乐坐在轿车里,看着窗外绵延的车队,看着车上堆得满满的粮食,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是希望的眼泪。他知道,有五特大人,有各位城主,有这满载粮食和希望的车队,永乐城,一定会好起来的。
轿车的引擎声划破天际,车队沿着平整的官道疾驰,不过一个时辰,永乐城灰蒙蒙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城墙上的裂缝依旧刺眼,砖石斑驳,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出呜呜的声响;城门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穿着打补丁的破衣,头枯黄,看到远处驶来的车队时,先是愣了愣,眼睛里满是茫然,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疯了似的往城里跑,嘶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池“粮车!是粮车来了!救我们的粮车来了!”
车队稳稳停在城门外,石磊城主拄着拐杖,头花白得像蒙了层霜,脸上布满皱纹,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到车身上“黑山城”的字样,又看到从轿车里下来的五特和虎涛,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顺着皱纹往下流,砸在胸前的衣襟上“五特大人!虎涛大人!你们可算来了!永乐城……永乐城快撑不住了啊!”
“石城主,先别慌。”五特连忙扶住他,感受到老人手臂的颤抖,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他指了指身后的货车,“粮食和救灾的工具都带来了,四位城主共筹备了四万担粮食,先让百姓们吃饱肚子再说。”
话音刚落,百姓们就从城里涌了出来,一个个睁着饿得昏的眼睛,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看着车上堆得小山似的粮袋,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有人甚至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直到石头哥指挥着伙计们解开粮袋的口子,白花花的大米倾泻而出,落在铺好的粗布上,像一捧捧雪,人群里才爆出压抑的哭声和欢呼声,有人扑到粮堆前,抓起一把米就往嘴里塞,连壳都顾不上剥,眼泪混着米粒往下掉。
“大家别急!都有份!”虎涛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压过了人群的嘈杂,“每家每户按人头领粮,老人孩子多的可以多领一些,先回家煮顿饱饭,吃完了,咱们一起治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