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叔。”五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指尖碰了碰带着露水的菜叶。
禾满仓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手里的锄头却没停“这么早过来,是要出了?”他早就从虎涛那儿听说了五特的打算,这几天菜地里的活都没心思干,总忍不住往城门楼子上望。
五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图纸递过去“这是建高楼的图纸,还有角钢的锻造方法和初期建设工具的样式。我走以后,黑山城的建设就劳烦您和虎涛哥多费心。”
禾满仓接过图纸,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上的线条——图纸上画着三层高的楼房,墙壁用砖石砌成,房梁上还标着角钢的位置,旁边的说明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多大的角钢配多长的横梁,怎么拼接才能稳固。他越看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五特啊,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有了这图纸,咱们黑山城以后就能盖起结实的房子,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您别高兴太早,”五特笑着说,“角钢得用精铁锻造,还得靠铁巧和石头哥他们多琢磨。初期建设工具里的那个翻土犁,能省不少力气,让铁匠铺先打几个试试水。”
正说着,虎涛的大嗓门从院门口传来“好你个五特,要走了都不先跟我打声招呼!”话音刚落,虎涛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练武的短打,腰间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弯刀——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过来。
“这不是正要去找你嘛。”五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算今天就出,跟骨玲、铁巧一起去黑山拉拉主山脉以外看看。”
虎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伸手抓住五特的胳膊“就你们三个?不行,太危险了!我给你调二十个精锐侍卫,再带上五十张强弓,遇到猛兽也好有个照应!”
“虎涛哥,不用。”五特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定,“人多了目标太大,而且山路不好走,反而拖累行程。骨玲的双短剑耍得利落,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铁巧的机械臂就是最好的兵器,既能开山又能御敌;我有灵智核,能扫描周围的情况,不会出事的。”
虎涛还想说什么,禾满仓却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老城主把图纸叠好,揣进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给五特“这是我让厨房烙的干粮,里面夹了肉干和咸菜,能放半个月。还有这个——”他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的手环,“这是我年轻时在山林里遇到一位老猎人给的,说是用玄铁打造的,能防蛇虫鼠蚁,你带上。”
五特接过手环,入手冰凉,上面还刻着细密的纹路。他知道这是禾满仓的心爱之物,推辞道“禾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禾满仓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这一去,不知道要走多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这手环在,我心里也能踏实点。”
虎涛看着五特,眼眶也红了,他从腰间解下弯刀,塞进五特手里“这把刀跟着我十几年了,砍过猛兽,劈过山贼,锋利得很。你带上它,遇到危险也好有个防身的家伙。”
五特看着手里的干粮、手环和弯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禾叔,虎涛哥,你们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黑山城就交给你们了,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孨唔城主,他会帮忙的。”
“你放心去吧!”禾满仓拍了拍他的后背,“黑山城的百姓都盼着你回来,我们会把家园建设得越来越好,等你带着外面的消息回来时,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虎涛也用力点头“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别硬拼,赶紧往回跑!我们在黑山城等你!”
五特应了一声,转身往城门楼子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就见禾满仓和虎涛还站在菜地里,望着他的方向,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时,骨玲和铁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骨玲背着一个小巧的行囊,里面只装着两个水袋和几包草药,腰间的皮鞘里插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双短剑,剑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铁巧则空着手,只有那条磨得亮的机械臂格外显眼,关节处还能看到细密的纹路——那是他特意加固过的,关键时刻能当盾牌用。三冬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绣着桃花的荷包,塞给铁巧“这里面装了艾草和雄黄,能防蚊虫。你路上要照顾好五特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用机械臂硬抗。”
铁巧接过荷包,机械臂紧紧攥着,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和骨玲姐的双短剑配合,肯定能护好五特哥。你在家也要好好的,等着我回来。”
骨玲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双短剑“放心吧三冬,有这对短剑在,保准不让五特少一根头。”她说着,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滑,短剑“噌”地弹出寸许,寒光逼人,又瞬间收回,动作干脆利落。
五特点点头,把虎涛给的弯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两人的水袋“都装满水了?咱们这次轻装出行,只带水和兵器,尽量减少负担。”
“都装满了!”骨玲拍了拍水袋,出“咕咚”的声响;铁巧也点头,机械臂指了指自己的行囊——里面只装了几个维修机械臂的小零件。
三冬看着五特,眼里含着泪“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会帮着嫂子们照顾思淼,还会跟着王姨学做饭,等你回来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五特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好,哥等着吃你做的红烧肉。在家要听话,别总调皮。”
说完,他转身对骨玲和铁巧说“走吧。”
三人往黑山拉拉主山脉的方向走去,三冬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家里走——她要好好学做饭,好好照顾思淼,等着哥哥和铁巧哥回来。
走到黑山拉拉主山脉的山脚下,五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开启了灵智核。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他体内散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周围三十里的范围。他能“看”到山脚下的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能“听”到远处风卷碎石的呼啸,还能“感”到土壤的贫瘠——三十里内,除了稀疏的灌木和几块光秃秃的岩石,连一点水源都没有,更别说城池和生物了,连常见的蚂蚁、飞虫都不见踪影,死寂得让人心里慌。
“怎么样,五特哥?”铁巧紧张地问,机械臂微微颤,眼神不自觉地往四周扫——这样的寂静比猛兽咆哮更让人不安。
五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三十里内没有异常,就是一片荒芜贫瘠之地,没有水,也没有任何生物踪迹。我们从这里挖个出口,出去后用碎石加泥浆封堵,这样既能隐藏行踪,泥浆干了之后还能加固,防止风沙或意外破坏入口。”
骨玲立刻点头附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双短剑“这个法子好,泥浆黏合的碎石墙比石头堆结实。我去附近找黏土,铁巧你挖洞,我回来就换你。”
说着,铁巧就走到山壁前,机械臂猛地攥成拳头,“哐当”一声砸在山壁上。山壁上的石头瞬间碎裂,溅起一片石屑。骨玲则拎着一个水袋,快步往不远处的低洼处走去——那里湿润,大概率能挖到黏土。五特在一旁指挥挖掘方向,时不时弯腰捡起合适的碎石,堆在洞口旁备用,目光还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死寂荒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皮肤烫。铁巧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机械臂因为长时间用力,“咔哒”声比平时更频繁。骨玲抱着一捧湿润的黏土回来时,裤脚和手上都沾了泥,却毫不在意,立刻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黏土和水按比例搅拌成泥浆。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能容纳一人爬行的洞口挖好了。铁巧放下拳头,机械臂因为过度使用已经有些烫,却笑着往洞口凑“五特哥,你看这大小刚好,咱们先爬出去,再回头堵洞。”
三人依次爬出洞口,外面果然是一片荒芜景象——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土地,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生机,风吹过地面卷起碎石,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凄凉。五特接过骨玲手里的泥浆桶,往洞口里舀了两勺泥浆,再递给铁巧一把碎石“咱们从外往内填,先铺一层碎石,浇一层泥浆,这样才能封得严实。”
铁巧的机械臂精准地夹起碎石,一块块往洞口里填,骨玲则拿着木勺,紧随其后往碎石缝隙里浇泥浆。五特在一旁扶着泥浆桶,时不时用树枝把泥浆抹匀。三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最后再盖上一层干燥的碎石和杂草,远远看去,和周围的山壁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有过一个洞口。
“这样就稳妥了。”五特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水袋喝了一口,对两人说,“我们先找个背风的土坡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往前走。”
铁巧和骨玲都点点头,连续挖洞、和泥、封堵,两人早已累得够呛。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土坡,铺好毡布,铁巧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两人“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明天才有精神赶路。”
五特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肉干和咸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望着眼前的荒芜之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这里有多贫瘠,不管前面有多危险,都要探个究竟,找到能让黑山城百姓过得更好的资源。
吃完干粮,三人靠在土坡上休息。五特搂着骨玲抚摸她的玉手,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小石头,寒光在暮色中闪闪烁烁;铁巧则活动着机械臂的关节,“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五特再次开启灵智核,扫描周围情况——依旧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生物气息,只有风吹过碎石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