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阿果娘连忙点头,拉着阿果和大囤,“快,咱们把东西搬到车上,赶紧走。”
几人正忙着搬东西,就看见一群衙役涌了过来,为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衙役,应该是衙役里的头头。他手里拿着水火棍,脸色铁青,对着周围的村民喊“都别围着!散开!里正有令,从现在起,封城!谁也不许出城!所有外乡人都要登记!谁要是敢私自带人出城,以同谋论处!”
村民们吓得赶紧往后退,几个想往城外跑的,被衙役拦住了,推推搡搡地拉了回来。络腮胡衙役扫了一眼五特他们,眼神停在赶车老汉的马车上,皱着眉走了过来“你们是外乡人?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傍晚到的,住了一晚,准备今天赶路。”五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阿果娘她们前面,仰着头看着络腮胡衙役——他才九岁,个子矮,只能到衙役的腰。
络腮胡衙役低头看了看五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说话的是个小孩。他皱着眉“住哪家客栈?掌柜的是谁?同行的还有谁?”
“住悦来客栈,掌柜的是个留山羊胡的。同行的就我们五个,这位老汉,这位大娘,还有她的三个女儿。”五特说得条理清晰,脸上没什么表情。
络腮胡衙役旁边的瘦脸衙役凑过来,小声说“头,这几个看着不像坏人,昨天傍晚来的,住店时我看见了,都是老老小小,女眷居多。”
络腮胡衙役点点头,又看了看五特他们的包袱,都是些旧衣服和干粮,没什么可疑的。他挥了挥手“先登记一下,跟我去衙门做个笔录。做完笔录再回来收拾东西,这段时间不许离开客栈!”
“为什么?”五特问,“我们只是路过,和命案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络腮胡衙役瞪了五特一眼,“里正有令,所有外乡人都要做笔录!别废话,跟我们走!”
阿果娘赶紧拉了拉五特的袖子,小声说“小先生,别跟他们争,做了笔录就没事了。”
五特看了眼阿果娘担心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吓得抖的二囤,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去。”
几人跟着衙役往衙门走,街上的气氛很紧张,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衙役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路过粮铺时,五特看见圆脸掌柜正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他们,赶紧缩了回去。
到了衙门门口,里正已经到了。里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拿着拐杖,脸色比络腮胡衙役还难看。他正站在衙门门口,对着几个衙役脾气“查!给我仔细查!死者都是谁?怎么死的?有没有外伤?有没有中毒?查不清楚,你们都别干了!”
“里正,我们已经查了。”一个衙役连忙递上一张纸,“死者一共二十三个,都是亭长的亲信——刘三、杂货铺老板、看守地牢的衙役、收保护费的地痞、亭长的家丁,还有亭长和亭长夫人。”
“都是亲信?”里正皱着眉,接过纸看了看,“怎么死的?有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衙役低着头,“我们查了尸体,皮肤都是完好的,也没有淤青。刚才让郎中看过了,不是中毒——郎中说,死者的嘴唇和指甲都没黑,舌头也不紫,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不是外伤,不是中毒?”里正愣了一下,拐杖往地上“笃”地戳了一下,“那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病死的?二十三个人一起病死?”
“不像。”郎中也在旁边,是个留着长须的老头,他摇了摇头,“死者都是突然死亡的,身上没有任何病态,倒像是……像是突然断了气。”
“突然断气?”里正的脸色更沉了,“这怎么可能?二十三个人,都是亭长的亲信,突然一起断了气?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络腮胡衙役连忙上前,指着五特他们“里正,这几个是外乡人,昨天傍晚来的,住悦来客栈,要不要先审审他们?”
里正看了看五特他们,目光在阿果娘和三个孩子身上转了转,又落在五特身上,皱着眉“外乡人?做笔录了吗?”
“还没,正要带他们去做。”络腮胡衙役说。
“先带去做笔录,问清楚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有没有离开过客栈。”里正挥了挥手,“另外,再去查其他外乡人,尤其是昨天晚上离开过客栈的,都要仔细查!”
“是!”络腮胡衙役应了声,带着五特他们往衙门里走。
衙门的大堂很简陋,中间摆着一张公案,上面放着惊堂木和几本账簿。络腮胡衙役让他们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然后让瘦脸衙役做笔录。
“姓名?”瘦脸衙役拿出笔墨,摊开纸。
“五特。”
“年龄?”
“九岁。”
“哪里人?要去哪里?”
“没有固定住处,要去南边找亲戚。”五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瘦脸衙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五特,又问“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离开过客栈?”
“离开过,我和这位老汉去买了些干粮和路上用的东西,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五特说,“买东西的时候,粮铺的掌柜和杂货铺的老太太都能作证。”
“买东西?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多久?”瘦脸衙役追问。
“傍晚吃完饭,大概酉时吧,去了一个时辰左右,回来就歇着了。”五特说,“回来后,客栈掌柜的和店小二都能看见,我们没再出去过。”
瘦脸衙役又问了赶车老汉和阿果娘,两人说的和五特一样。瘦脸衙役把笔录递给络腮胡衙役,络腮胡衙役看了看,皱着眉“你们说没再出去过,有人能作证吗?”
“客栈掌柜的、店小二,还有住在隔壁的客人,都能作证。”五特说,“我们住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靠后院,没什么人过,要是出去,店小二肯定能看见。”
络腮胡衙役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五特——九岁的孩子,个子不高,瘦瘦的,手里还攥着个麦秸蚂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杀二十三个人的凶手。阿果娘和三个孩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赶车老汉虽然看起来结实,但也只是个赶车的,不像有那么大的本事。
“行了,你们先回客栈等着,不许离开客栈,要是有需要,还要找你们问话。”络腮胡衙役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五特他们刚走出衙门,就听见里正和郎中在里面争论。里正的声音很大“不是外伤,不是中毒,那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被鬼杀的?”
郎中的声音很无奈“里正,老朽也不知道。死者的脉象都没了,心口是凉的,倒像是……像是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气没上来。可二十三个人,不可能都一口气没上来啊。”
“肯定是人为的!”里正的拐杖又戳了戳地,“查!给我仔细查!尤其是那些和亭长有仇的人!亭长平时作恶多端,说不定是被仇家杀了!”
五特拉着阿果的手,脚步没停。阿果小声问“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快了,等他们查不到什么,就会让我们走了。”五特摸了摸她的头,“别害怕,有我呢。”
回到客栈,掌柜的赶紧迎上来,脸色白“几位客官,你们没事吧?衙役没为难你们吧?”
“没事,做了个笔录。五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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