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事,被二冬一字一句说出来,丫丫再也忍不住,蹲在雪地里,抱着膝盖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是……是这样……我想娘……我想姐姐……”我娘被卖我……不知道……那应该是……把……我俩卖了……又把我娘卖了……
“别哭了。”二冬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我问你这些,是想救你回家,还想找到你姐姐。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丫丫接过布条,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点头“嗯……我不哭了……我跟你说。”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却看得很认真,“我是被石头他爹买回来做童养媳的,今年八岁了,石头哥九岁。我姐姐……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被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太太买走了,那个太太说,我姐姐水灵灵的,以后肯定很多人喜欢,说不定还能当‘头牌丫头’呢……”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个太太还给姐姐取了个新名字,叫水灵,说再养二三年就‘能用了’……”
“头牌丫头?水灵?”二冬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着两万年的知识储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头牌丫头”,分明是青楼里的说法!那个叫“水灵”的姐姐,怕是被卖到妓院里去了!
他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抓着丫丫的手,急忙问“那个太太,有没有说过她们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比如什么阁、什么楼之类的?”
丫丫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好像……好像叫‘浪浪爱青阳阁’?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吓得厉害,就听了一耳朵。”
“浪浪爱青阳阁……”二冬在心里默念一遍,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不管多难,他都得把丫丫的姐姐救出来。
就在这时,村长的声音传了过来“丫丫!好了没?该带路去后山了!”
丫丫抬头看向二冬,眼里带着点不安。二冬摸了摸她的头,肯定地说“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姐姐。你先带他们去抬熊,我在这儿等你。”
丫丫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跟着村长往村外走。石壮走在最后,路过二冬身边时,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先生,等我们抬了熊回来,就去我家!我让孩子娘做炖肉,再蒸白面馒头,好好谢谢你!你可千万别着急走啊!”
村长也跟着劝“是啊小先生,住一晚再走,让我们尽尽心意。”
二冬心里一动——他正好要问“浪浪爱青阳阁”在什么地方,留在村里正好能打听消息。至于山洞里的铬铁矿,晚一天去也没关系,救人要紧。他点了点头“好,我不走,等你们回来。”
石壮和村长乐得眉开眼笑,跟着大部队往后山走。二冬站在柴房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火棘果——阿果的盼头是黑山西村,丫丫的盼头是娘和姐姐,而他的盼头,就是把这些人都护好,然后带着铬铁矿回家。
雪又开始下了,小小的雪粒子落在脸上,有点凉。二冬抬头看向天空,心里默默说赵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两个闺女都带回去。还有阿果,等我救了人,就回去看你。
不一会儿,村里的女人们就围了过来,有的给二冬递热水,有的给他拿棉鞋,还有的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二冬坐在门槛上,喝着热水,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暖暖的——就像在黑山西村一样,到处都是善意。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但只要身边有这些温暖,他就不怕。不管是“浪浪爱青阳阁”,还是山洞里的铬铁矿,他都会一一解决。因为他是二冬,是黑山西村的二冬,是啊姆洛坦星的五特!是要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二冬。
后山的雪被熊血浸得黑,十几个村民围着黑熊的尸体,倒抽冷气——这熊趴在雪地里,比两个成年男人加起来还宽,爪子张开能盖住半个脸盆,可此刻太阳穴上只有一个血窟窿,刀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周围的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
“好家伙,这熊站起来得有两米高吧?”一个村民蹲下来,用扁担戳了戳熊身,“最少三百斤,咋就被一刀毙命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丫丫身上。刚才王大伯已经把丫丫说的话传了遍,此刻有人忍不住问“丫丫,你再想想,二冬小先生当时咋杀的熊?就真喊了句‘给我命中’,熊就倒了?”
丫丫攥着衣角,往人群后缩了缩,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我当时光顾着哭了,就看见二冬哥哥抬手扔了个东西,然后喊了一声,熊就‘轰隆’倒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匕!是匕!我后来看见二冬哥哥腰上的刀鞘空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一个穿着短打的后生摸了摸后脑勺“九岁的娃,能把匕扔这么准?还正好扎在熊的太阳穴上……这力道,这准头,不像是凡人能有的啊。”
“别瞎琢磨了!”为的村民扛起扁担,“不管咋说,二冬小先生是咱们李家坳的恩人,不仅救了石头和丫丫,还除了这头熊——开春种地就不怕熊下山祸祸了!快抬着熊回村,好好谢谢小先生!”
众人应和着,七手八脚地用绳子把熊捆好,十几个人一起力,才把熊抬起来。熊身太重,压得扁担“咯吱”响,村民们踉踉跄跄地往村里走,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混着融化的雪水,一路往李家坳的方向淌。
另一边,二冬跟着石壮往家走。李家坳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唯独石壮家的院墙是用石头垒的,屋顶还盖了层瓦片,看着比别家规整不少。“小先生别客气,随便坐!”石壮推开木门,把二冬往屋里让,又朝着里屋喊,“孩儿他娘!快出来!咱家来贵客了!”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揉面的面团。她看见二冬,愣了一下,小声问石壮“啥贵客啊?这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吗?”
“你懂啥!”石壮把石头从炕上扶起来,指着二冬,声音拔高了些,“咱儿子去后山,差点被黑熊吃了!多亏了二冬小先生救了他!要是没有小先生,咱就见不着石头了!”
石头靠在炕沿上,后背的爪印还肿着,他低着头,小声说“娘,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去后山了。”
“下次?还有下次?”石壮瞪了他一眼,气得手都抖了,“要不是二冬小先生,你早成熊的点心了!还不赶紧谢谢小先生!”
石头连忙转向二冬,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谢谢二冬哥哥。”
二冬连忙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村长带着抬熊的村民涌了进来。黑熊被放在院子中央,庞大的身子占了半个院子,村民们围着熊,七嘴八舌地说“石壮你快看!这熊真有两米高!三百多斤跑不了!”“二冬小先生太厉害了,一刀就把熊杀了!”
丫丫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进屋。她穿着洗得白的花棉袄,裤腿上的布条歪歪斜斜,站在屋里,手足无措地看着石壮媳妇,显得格外拘束。
石壮媳妇一看见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死丫头!是不是你撺掇石头去后山的?我早就说了,不让你们去后山,你偏不听!要是石头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丫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带着哭腔说“不是我……我劝过石头哥的,是他非要去捡松果,说要给家里添点年货……”
“娘!你别骂丫丫!”石头从炕上下来,挡在丫丫前面,“是我让丫丫去的,跟她没关系!要骂就骂我!”
二冬看着这一幕,心里揪得慌。丫丫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被这样指责,看样子平时在石壮家也没少受委屈。他攥了攥拳,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多难,都得把丫丫带走,不能让她再在这里受气。
村长一看这情况,连忙打圆场“石壮家的,你这就不对了。丫丫一个丫头片子,哪能撺掇动石头?再说了,这次要是没有丫丫喊救命,二冬小先生也未必能及时赶到。”他顿了顿,又说,“你想想,丫丫也是个可怜孩子,别总对她这么凶。”
石壮媳妇被村长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狠狠掐了丫丫胳膊一下——力道重得让丫丫闷哼了一声,她却没理会,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嘟囔着“要不是看她能干活,早就把她赶出去了!到时候要是不给我家生个男娃,有她好看的!”
丫丫疼得眼圈红,却不敢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泪。石壮看着这一切,却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一句话——在他眼里,丫丫是他买回来的童养媳,本就该听家里的话。
二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石壮说“石壮叔,饭菜真的不用太麻烦,我还有事要问村长。”他转向村长,眼神坚定,“村长,我想问您,您知道‘浪浪爱青阳阁’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