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走,别着急。”石头哥说,“煤掉了可以再挖,人摔着了可就麻烦了。”
虎子点点头,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赵氏和林晚正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累坏了吧?快放下煤,灶上炖着粟米粥,还有蒸红薯,都热着呢。”
林晚走到阿牛身边,看见他手上的包扎,连忙问“阿牛,你手咋了?是不是受伤了?”
阿牛摇摇头“没事,林姐姐,就是被青铜凿划了一下,小爷已经给俺包好了。”
林晚还是不放心,从屋里拿出个陶碗,里面装着草药汁“这是俺用草药熬的,能消炎,你喝了吧。”
阿牛接过陶碗,一口气喝了下去,草药汁有点苦,他却没皱眉头——这是林姐姐的心意,再苦也得喝。
大家把煤卸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用茅草盖好,防止受潮。然后围坐在石桌上,喝着粟米粥,吃着蒸红薯,聊着今天山上的事。
“今天挖了两百斤煤,能卖十两银子。”五特说,“过两天,石头哥和虎子把煤运到镇上卖,换点银子回来,买些新的青铜工具,再买点粮食,给大家做新衣服。”
赵氏笑着说“俺已经给大家裁好布料了,等银子回来了,就给大家做新衣服。虎子和阿牛个子高,得多用点布料;小三瘦,少用点布料;四冬长得快,得多留些余份,明年还能穿。”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院子里的笑声飘得很远,在夜里的村里显得格外温暖。
四冬吃着红薯,忽然说“二冬哥,明天俺还去给大家送水。俺要快点长大,长得像石头哥一样高,就能帮大家挖煤了。”
五特摸了摸四冬的头“好,等你长大了,就帮大家挖煤。现在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就是帮大家的忙了。”
四冬点点头,咬了一大口红薯,心里想着——一定要快点长大,帮二冬哥,帮石头哥,帮所有的家人干活,让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虎子看着四冬,又看了看五特和石头哥,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以前在奴隶主家的日子,黑暗又冰冷,现在的日子,却像太阳一样温暖。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帮小爷挖更多的煤,让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让这个家永远这么温暖。
阿牛和小三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干活,跟着小爷,跟着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
月亮慢慢升了起来,洒在院子里的煤堆上,泛着淡淡的光。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放着没收拾的陶碗和陶罐,里面残留着粟米粥的香味。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笑声不断,像一家人一样——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是用温暖和信任组成的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家就起床了。赵氏已经煮好了粟米粥,林晚则烙了麦饼,给大家当早饭。吃完早饭,大家拿着青铜工具,往山上走去。太阳慢慢升了起来,照亮了山路,照亮了山上的煤堆,也照亮了大家的希望。
虎子和阿牛扛着青铜锹,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昨天更稳了;石头哥扛着石锤,哼着老调子,调子比昨天更好听了;小三拿着小锄头,跟在后面,腿上的淤青好了不少,走得更快了;四冬拿着水罐,跑前跑后,嘴里哼着儿歌,歌声比昨天更响亮了;五特则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家人,心里满是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这个家一定会越来越温暖。
暮色把山路揉成模糊的影子,煤筐压在肩上的分量沉得烫,虎子却觉得脚步比来时轻——怀里揣着林晚给的烤红薯,外皮焦脆,热气透过粗布衣裳渗进皮肉,暖得他连指尖都颤。
进了村头那座青砖宅子时,赵氏已经把灶房的灯点上了,昏黄的油灯光晕里,她正弯腰擦着石桌,听见脚步声回头笑“可算回来了,快把煤卸了,粥再热就糊了。”
五特把空筐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煤渣,忽然开口“今天别回山边那间石屋了,往后都住宅子后院。”
这话让正擦汗的虎子手一顿,阿牛也停下了往嘴里塞红薯的动作,小三更是直接睁大了眼“二冬,这……这是您的宅子,俺们住进来咋合适?”山边的石屋是用黄泥糊的,漏风漏雨,可那是他们凑活着能容身的地方,这青砖瓦房的后院,光是看着就透着“金贵”,他们这些沾着煤黑的人,哪敢踏进去。
五特拉过一把木凳坐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后院有三间空房,收拾干净了,铺了稻草和旧棉絮,比石屋暖和。”他看着三人局促的模样,放缓了语气,“你们是家里人,住自家宅子有啥不合适?山边那屋离煤矿近,夜里风大,冬天要冻着的。”
“可……可俺们身上脏,会把屋子弄脏的。”阿牛小声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沾着黑泥的手。
“脏了就扫,怕啥?”五特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碗温水递过去,“以后每天收工回来,灶房有热水,能擦擦身子,赵氏会给你们备着干净的粗布衣裳。”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人人都得吃饱住暖,这是家里的规矩。”
石头刚把最后一筐煤盖好茅草,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心里熨帖得很——他跟着五特最久,知道五特从来不是说场面话的人。他挨着五特坐下,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搭“小爷说得对,往后就住后院,夜里也能省得跑远路。”
虎子捏着红薯的手紧了紧,眼眶有点热。以前在奴隶主家,他们这些奴隶连奴隶主宅子的大门都不敢靠近,更别说住进去了。现在五特不仅让他们吃饱饭,还让他们住青砖瓦房,这日子,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谢……谢谢小爷。”
五特摆摆手,转向石头“煤矿那边不用留人看着,这山是咱家的,平时没人来,再说煤堆在山顶,用茅草盖着,旁人就算路过也瞧不出是啥。”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明天你去奴隶市,买七个死契的奴隶,四两银子一个,挑身强力壮的,别买看着就病恹恹的。”
“死契奴隶?”石头接过银子,指尖碰着冰凉的银锭,心里盘算着,“四两一个,七个就是二十八两,二冬,这银子……”
“银子够。”五特点头,“以后这煤矿就交给你负责管理,虎子、阿牛、小三当副手。”
这话让石头猛地抬头,连带着虎子三人也惊得站了起来。石头喉结动了动“小爷,俺……俺能行吗?俺以前就只会干点力气活,哪会管事儿。”
“咋不行?”五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做事踏实,心细,比谁都合适。”他伸手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煤矿分布图,“山顶那片是咱们现在挖的,煤挖出来先堆在东侧的土坡上,用茅草盖严实了,底下垫上石板,别让潮气浸了。等堆够一千斤,再一起运去镇上卖——零散着卖麻烦,镇上会有人收的,能多卖两文钱一斤。”
石头凑近了些,盯着桌上的痕迹记“堆东侧土坡,垫石板,盖茅草,够一千斤再卖。”
“嗯。”五特点点头,又说起奴隶的分配,“七个奴隶买回来,你分三个跟着虎子挖煤——虎子力气大,能教他们用青铜锹;两个跟着阿牛撬煤缝,阿牛手巧,知道咋用青铜凿不费力气;剩下两个跟着小三拾掇煤块,小三心细,能教他们把煤擦干净。”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别让他们偷懒,也别苛待他们——每天两顿饭,顿顿得有粗粮,干得好,月底能多给半个窝头。”
“俺记住了,二冬。”石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生怕漏了一点。
虎子站在旁边,心里又惊又喜。他以前只是个干力气活的奴隶,现在居然能当副手,还能教新来的奴隶干活。他攥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小爷和石头哥失望。
阿牛和小三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阿牛小声说“二冬,俺……俺一定好好教他们撬煤缝,不会让他们偷懒的。”
小三也跟着点头“俺也会好好教他们擦煤块,把每一块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五特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笑了笑“不用太紧张,慢慢来。石头哥会看着你们的。”他转向石头,又补充了几句关于开采煤矿的细节,“挖煤的时候,先用青铜镐在煤层上凿出浅槽,再用青铜锹往下挖——别往深了挖,怕塌。撬煤缝的时候,先用青铜凿把缝撑大,再用木楔子塞进去,慢慢敲,别用蛮力,容易把煤块敲碎,碎煤卖不上价。”
石头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俺知道了,二冬。明天去买奴隶的时候,俺再顺带买几把新的青铜镐和青铜锹,现在用的这几把,刃都钝了。”
“嗯,顺便再买些木楔子和麻绳——麻绳用来捆煤筐,木楔子撬煤缝用。”五特说,“钱不够了,再来找俺要。”
晚饭的时候,赵氏(赵姐)端上来一大锅粟米粥,还有蒸红薯和腌萝卜。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吃得热气腾腾。四冬捧着陶碗,喝了一口粥,笑着说“二冬哥,以后住后院,是不是就能天天和虎子哥他们一起睡觉了?”
“是呀。”五特摸了摸四冬的头,“以后咱们都住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四冬高兴得拍起了手“太好了!这样俺就能每天听虎子哥讲山上的故事了。”
虎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俺哪会讲啥故事,就是瞎唠。”
吃完饭,赵氏和林晚收拾碗筷,五特让虎子三人跟着石头去后院看看房间。后院的三间房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放着旧棉絮,虽然不是新的,却晒得有太阳的味道。
“这是虎子的房间,这间是阿牛的,最里面那间是小三的。”石头指着三间房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木床,还有一个木箱,能放衣裳和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