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冬眨着圆眼睛,看看林晚红透的耳根,又看看抱着孩子的赵氏,还有站在墙角、头快垂到胸口的四冬,忍不住又拉了拉五特的袖子“二冬哥,你快给我介绍介绍嘛!我想知道小娃娃叫啥!”
“这是林晚姐,以后要跟石头哥一起过日子;这是林晚姐的娘,王阿姨,身子弱,往后咱们多照应着点;这是林晚姐的妹妹林丫,跟你差不多大;”五特一一指着介绍,到了赵氏面前,顿了顿,“这是赵姐,怀里的是她的娃,叫小囤,才刚满月。”最后指向四冬,“这个是狗蛋,以后跟着我,我给改了名字,叫四冬,往后咱们四个,就是‘春夏秋冬’的冬字辈,是一家人了。”
四冬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主子!”
“别叫主子,叫二冬哥。”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背——那上面的鞭伤还没好,结着暗红的痂。他心里清楚,此刻这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孩,往后会跟着他学识字、学武艺,会成为这片大陆上能挡千军万马的人物,只是现在,得先让他好好吃几顿饱饭,好好睡几晚安稳觉。
三冬立马凑到四冬身边,仰着小脸问“四冬,你今年几岁啦?我七岁,你要是比我大,我就叫你四哥!”
四冬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俺七岁,比你小,我生日小……”
“那我叫你四弟!”三冬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又跑到赵氏面前,踮着脚看小囤,“赵姐,小囤的脸好小啊,像院里的小桃子!”
赵氏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连忙把小囤往怀里抱了抱,又怕碰着孩子,动作僵硬得很,只能干笑着说“是……是挺小的,生下来就瘦。”
五特看着院里的热闹劲儿,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林晚和赵氏说“厨房在东厢房那边,你们去看看?午饭得麻烦你们做了,石头哥以前只会煮糊糊,做不了正经饭。”
林晚和赵氏连忙应下,跟着五特往厨房走。刚推开厨房门,两人都愣在了门口——厨房比她们以前住的屋子还大,靠里墙砌着两个灶台,灶台擦得锃亮,没有一点黑灰;灶台旁边摆着一个木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码着干净的陶碗和陶罐,摆得整整齐齐;墙角还堆着一小袋粟米,袋子是新的,没有破洞,不用担心漏米。
“哇……这厨房真气派啊,比俺以前住的土坯房还大……”赵氏忍不住小声感叹,怀里的小囤似乎也觉得新鲜,蹬了蹬小腿。
林晚也看呆了,她以前在村里帮人做饭,厨房就是搭个土灶,风吹雨淋的,哪见过这样规整的地方?她伸手碰了碰灶台,指尖是凉的,却干净得没有一点油垢。
五特笑着指了指灶台边的一个木盖子“打水不用出去,这下面有口井,我让人打的浅井,够咱们家用。”他弯腰掀开盖子——那盖子约莫三十厘米宽,下面是井口,井口旁安着一个小小的辘轳,缠着粗麻绳,绳头拴着一个木桶。“摇这个辘轳就行,轻点摇,水就上来了,比去河边挑水方便。”他示范着摇了两下,木桶“咚”地掉进水里,再摇上来时,桶里装满了清水,一点泥沙都没有。
赵氏凑过去看了看,眼里满是新奇“俺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屋里有井的……”
“木头在那个柜子里,”五特指了指靠门的一个大木柜,“里面的木头都是劈好的,长短差不多,烧起来方便,不用你们再劈。”他打开柜门,里面果然堆着劈好的木柴,每根都有小臂粗,截得长短一致,没有一点毛刺。
林晚看着木柜里的木柴,心里更踏实了——以前劈柴都是她的活,冬天的木头冻得硬邦邦,劈一天手都肿了,如今竟连木柴都准备好了。
“这炉子咋用啊?俺以前只烧过土灶……”赵氏指着灶台,有些无措。她以前烧的土灶,就是挖个坑,填点柴禾就烧,哪见过这样砌得方方正正的灶台?
五特耐心地教她们“这灶台有灶门,把木柴放进灶门里,点上火就行,火大了就把灶门挡上点,火小了就添点柴。两个灶台,一个可以煮饭,一个可以煮汤,不耽误事。”他拿起一根细木柴,放在灶门里,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折子燃起来,点着了木柴。火苗“噼啪”地烧起来,映得灶台有点红。
林晚和赵氏都看得认真,生怕漏了一点——这主家看着小,心思却细,连灶台都弄得这么方便,她们可得好好学,别做砸了饭。
五特教完,又叮嘱了一句“粟米在那个袋子里,你们看着放,肉在堂屋的瓦罐里,是昨天剩下的野兔肉,够咱们吃一顿的。”他心里却想着过几天得用灵智核读读她们的记忆,看看她们说的是不是实话——不是不信,是这乱世里,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他得护着石头哥和三冬,不能出半点差错。
安排好厨房的事,五特就回了堂屋,三冬正拉着四冬和林丫在院里玩石子,王氏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脸色好了些,正看着院里的孩子呆。石头哥则在一旁劈柴——明明木柜里有劈好的木柴,他却还是习惯性地想多做点。
五特没拦着他,只是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里的人——三冬笑得叽叽喳喳,四冬虽然还是有点拘谨,却会把捡到的好看石子递给三冬;林丫怯生生的,却会帮三冬擦脸上的灰尘;王氏看着孩子们,嘴角慢慢有了点笑意;石头哥劈柴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很用力,却不会让木柴溅得到处都是。
这样的画面,很像“家”。
过了约莫一刻钟,五特起身往厨房走——得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别让她们拘谨着,不敢多放米。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林晚和赵氏在小声说话。
“俺放了小半袋粟米,够不够啊?会不会太多了?”赵氏的声音带着犹豫,她以前做饭,都是按人头放米,多一点都不敢,怕主家嫌浪费。
林晚也有点不确定“应该够了吧?咱们一共七个人,小半袋粟米煮出来,应该够吃……”
五特推门进去,看了看锅里的粟米——锅里的米刚没过锅底,煮出来顶多够每人一碗。他笑着说“不够,不够,再加点,粟米还有不少,不用省。”
林晚和赵氏连忙加了点米,五特看了看,还是觉得少“再加点,咱们都是干力气活的,一碗饭哪够吃?”
两人又加了点,这次锅里的米终于没过了锅底,堆起一点。五特点点头“这回差不多了,煮得稠点,好吃。”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瓦罐,里面装着野兔肉,约莫有两三块,都是带肉的骨头。“肉也放进去煮,一起煮省事,汤也鲜。”
林晚连忙把兔肉放进锅里,加水没过肉和米,盖上锅盖,守在灶台边添柴。赵氏抱着小囤,在一旁帮忙打水,把碗摆好,两人配合着,倒也默契。
五特没再打扰她们,回了堂屋。又过了半个时辰,厨房里飘出了饭香——粟米的香味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三冬第一个闻到,拉着四冬和林丫就往厨房跑“好香啊!是肉的味道!”
五特也起身,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见林晚正揭锅盖,锅里的粟米饭煮得金黄,兔肉在锅里翻滚,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香气扑鼻。他笑着说“行了,端去饭厅,咱们一起吃饭。”
饭厅就在堂屋旁边,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这是五特特意让人做的,比四方桌能坐更多人。林晚和赵氏把饭盛进陶碗里,每碗都盛得满满的,兔肉也分成了几份,每份都有一块肉和一点骨头,端到圆桌上。
可等所有人都到了饭厅,却没人敢上桌——王氏扶着墙站在一旁,林晚和赵氏抱着孩子、牵着林丫,站在桌边,四冬也垂着头站在墙角,只有石头哥和三冬跟着五特走到了桌边。
“都上桌啊,站着干啥?”五特皱了皱眉,指着圆桌旁的凳子,“每个凳子都有名字,你们随便坐。”
赵氏抱着小囤,犹豫着不敢动——她以前都是在灶台边吃饭,哪敢跟主家同桌?林晚也站着没动,林丫躲在她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四冬更是把头垂得更低,好像地上有什么宝贝。
五特无奈,只能一个个叫“王阿姨,您坐这里,这个凳子软和。”他扶着王氏坐到靠里的凳子上,又拉着林晚“林晚姐,你坐这里,挨着王阿姨,方便照顾她。”接着对赵氏说“赵姐,你坐这里,离孩子近,喂奶也方便。”最后拉着四冬和林丫“四冬,林丫,你们坐这里,挨着三冬,一起吃饭。”
石头哥见大家都坐下了,才敢坐到五特身边。三冬早就坐好了,手里拿着筷子,盯着碗里的肉,眼睛都亮了。
可就算坐了下来,众人还是不敢动筷子——林晚的筷子放在碗上,没敢碰;赵氏抱着小囤,一只手拿着筷子,却没往碗里伸;四冬和林丫更是把筷子攥在手里,盯着碗里的饭,不敢动嘴。
五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三冬碗里“吃啊,别拘束,饭就是用来吃的,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冬得了指令,立马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肉好香!”
可其他人还是没动——林晚怕自己吃多了,主家嫌她能吃;赵氏怕小囤哭闹,打扰主家吃饭;四冬和林丫是真的怕,以前在奴隶市场,哪敢这样坐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