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飞脚踢去,廊柱轰然断裂,屋顶碎石瓦砾哗哗响,如雨点般倾泻。几个江淮老兵来不躲闪,顿时被埋在下面。
“开!”
再一枪刺去,另一根廊柱断裂。
碎木砖石倒下,横在敌我之间。杜河提枪后撤,在他三丈外面,一个刀疤汉子停步,冷冷看过来。
李裕的亲卫统领。
杜河强忍着杀心,快步追向部曲。右侧连廊坍塌,赵瑥支援左侧,部曲压力顿减,逐渐稳住阵脚。
他爬上假山顶,环视整个战场。
左侧是枪盾兵,每次吞吐都带出人命,乱民惊叫后退。李裕的亲卫杀红眼,举着盾疯狂前涌。
一些乱民不敢去,沿着花园挺进。
“弓!”
“接着。”
杜河接住箭囊和弓,立刻凝神屏气。
“嗖嗖嗖……”
花园视野昏暗,可他目力惊人,双手拨出残影,箭矢不断倾泻。每支利箭射出,就有一人扑倒。
一连射杀七人,再没有人上前。
杜河闪身假山后,躲过飞来利箭,他看向庭院,天子旌节已被大火包围。以白雨街为中心,火焰朝四周蔓延。
广陵城陷入躁动,这让他有喜有忧。
他统领数万人马,早看清局势,乱民虽然疯狂,可全靠一时血勇,等死人够多时,恐惧就会占据上风。
何况商会数万钱财,分散了他们注意。
乱民忙着劫财,忙着纵火,只需再坚持片刻,他们就会放弃这里。
扬州城那么大,在哪抢不是抢?
忧的是整个扬州暴动,右卫大部偏偏离城了,凭都督府和县衙那百来号人,无法制止这场疯狂。
李裕想火中取栗,却不知玩火自焚。
“射杀乱民!”
“诺。”
一人快去传令,很快,部曲改变战术,箭矢专射乱民,他们没有盾牌,留下几十具尸体。
“上!上!”
李裕亲卫疯狂砍杀,乱民却轰然散开。
他们看穿杜河的意图,拼命驱散着乱民,但这遍地死尸,哪有敢靠近。趁他们不注意,都往两边跑。
“攻进去!”
那刀疤汉子嘶吼,持盾挡住长枪。
他挥刀斩杀两人,左廊露出空隙。
身后江淮兵冲上,双方都没有甲胄,很快刀刀见血,部曲激战多时,早就精疲力尽,顷刻前排尽死。
“砍死他们!”
赵瑥双眼通红,带着部曲寸步不让,双方在八尺走廊厮杀,刀疤汉子身手犀利,很快划破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