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他说着,看向朱由检。
“就是有一桩事,俺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朝廷收税,收的那些士绅不交,全摊在俺们这些穷人头上。俺们交不起,就把地卖给士绅,变成佃户。交的租子比税还重。”
“俺们造反,朝廷说俺们是反贼。可俺们不造反,就只能等死。”
“你说,这到底是俺们的错,还是朝廷的错?”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是朕的错。”
郑四维愣住了:“你说啥?”
“朕做得不好。”
朱由检说:“让天下百姓受苦了。”
郑四维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皇帝。。。。。。也能认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朱由检道:“朕也是人,自然会犯错。”
郑四维没有说话。
他的血快流干了。
腿一直在抖,手也在抖,全凭那柄插在地上的刀撑着。
“三日前,”
朱由检说:“朕已下诏,有明一朝,永不加赋。”
郑四维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永不加赋。”
朱由检一字一顿:“朕做错了事,自会去改。而你们造反,朕就要平叛。这是两码事。”
郑四维看着他。
良久,还是开口道。
“俺不信,这种话说出来,谁信啊?”
他没有等朱由检回答。
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仰去。
“俺只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俺们不是反贼。”
刀倒了。
人也倒了。
李若琏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陛下,他死了。”
朱由检看着地上那具满身血污的尸体,心中叹了口气。
“今日所有战死者,一律按我大明将士的规格厚葬。”
李若琏抱拳:“遵旨。”
。。。。。。
保定城外的官道上,王来喜正率部向中军营行进。
他是主动请缨来守这处营地的。
刘芳亮分兵监控五座明军大营,赵世荣兄弟抢了左营右营,李健父子抢了前后营,他王来喜要是连中营都抢不到,回去怎么跟两个兄弟交代?
远远望见营门,营中明军已在列队等候。
王来喜策马至营门前,鼻孔朝天。
“大顺坐营官王来喜,奉刘总兵令,前来视察,准备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