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要来。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静静看着他。
许久,才缓缓开口:“起来回话。”
“罪臣不敢。”
“哦?”
朱由检笑了笑:“为何不敢?”
“臣有罪。”
“罪在何处?”
“臣之罪有二。”
王朴声音清晰,一字一句:“一在协助内阁辅陈演等人,秘密转移家眷与巨额财富南逃。”
“北京城危急存亡之际,此等行为无异于背叛朝廷,置国家危难于不顾,是为不忠不义。”
“其二,在于战场失利,折损五千兵马,臣难辞其咎。”
朱由检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
“听说,”
朱由检忽然开口:“你后来跟着李若琏上了战场,还亲手杀了几个闯贼?”
王朴心头一紧,伏得更低:“是。”
“你以为这样,就能将功折罪?”
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是觉得,朕会因为你有几分血性,就宽恕你?”
“臣不敢隐瞒陛下。”
王朴抬起头,眼神坦然:“臣的确想要脱罪,也确实心生恐惧。”
“但臣知道,自己所犯之罪已是死罪,无颜辩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只是。。。。。。只是见到李指挥用兵调度,方知何为为将之道。那等阵法,那等军纪,臣带兵半生,从未见过。”
“身为行伍之人,能亲身见识如此用兵之道,又能为那五千弟兄手刃些许仇敌,臣死而无憾。”
朱由检看着他。
烛光下,王朴的脸上没有惧色,没有狡辩。
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那是一个武人,在见识过真正的强军、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后,才会有的神情。
朱由检终于笑了。
如今正是缺人之际,此人能够浪子回头,他也不介意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能迷途知返,说明良心未泯,还有的救。”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朕就给你一次机会。免除你游击将军职位,留在勇士营戴罪立功。”
“不过,要从普通士卒开始做起。想要晋升,需自己杀敌立功。你可愿意?”
王朴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