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大将军书中所言:‘大汉疆域辽阔,周边族群繁杂,各族风俗迥异。”
“若强行以一套规则统而治之,长此以往,矛盾只会日益积累,岂有不爆之理?’”
“一旦战乱开启,朝廷必以武力镇压,汉羌矛盾随之加深,从此陷入恶性循环,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张既这番话掷地有声,余音绕梁。
饶是夏侯博听在耳中,也不由觉得振聋聩,心中暗赞:
“张既不愧是精通治国理政的大家!”
寥寥数语,便给了他极大的启。
关于凉州治理,他此前虽与贾诩私下议论过多次,但两人多将目光聚焦于吏治崩坏。
更深层次的症结,他们却未曾触及。
当然与其说是疏忽,不如说是未曾察觉。
而张既却凭借夏侯博这番前的理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矛盾”。
这才是贯穿始终的关键!
官商勾结、豪强欺压、土地兼并,这些吏治崩坏所带来的弊端是无可避免的。
但都可以通过建立严格的监管制度来改善。
唯有“矛盾”,若施政不当,便会如滚雪球般不断累积。
夏侯博不禁联想到后世天朝,五十多个民族,相当于五十多种民族文化,各族习俗各异。
有的崇尚佛法,有的禁食猪肉……
这种民族间的区别,若强行以一套规则治理所有差异,民族矛盾必然滋生,最终演变为对立与动乱。
这虽是小例,却足以管中窥豹。
矛盾往往正是这样点滴积累、最终爆的。
沉思良久,夏侯博看向张既的目光满是赞赏:
“刺史之才,纵使管仲、萧何复生,亦不过如此!”
“此番表奏你为凉州刺史,看来本将并未看错人。”
面对其如此盛赞,张既连忙自谦道:
“大将军过誉了。”
一番夸赞后,夏侯博神色恢复平静,正色道:
“如今凉州以西尚未平定,听闻韩遂西逃,本将料他必会在河西勾结羌氐等部族兴风作浪。”
“政务之上,本将恐无暇多顾。”
“此治理胡人之法,便有劳刺史参考,施政时对症下药了。”
张既闻言,深感重任在肩,当即拍胸保证:
“大将军放心!”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履行刺史之责,改善吏治,妥善处理各族事务。”
得到这番保证,夏侯博方才稍稍宽心。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一事,若要从胡人中挑选官员治理其部族,须先调至州府,进行统一的思想学习。”
“待改造完毕,方可放归当地为官。”
言罢,他稍作停顿,续道:
“此外,‘以夷制夷’的核心在于,自治郡、县可委任当地胡人为官,但自治州长官,必须由朝廷派遣。”
“否则,各部族抱团成势,日久必成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小团体,滋生腐败。”
面对夏侯博的谆谆教导,张既一一默记于心。
对他而言,这些绝非赘言,而是治理凉州的宝贵箴言。
他身为降将,此番归顺后却颇得重视,得以治理一州。
身为雍凉本地人,他自然也干劲满满,渴求干出政绩,回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