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和社交媒体的讨论却被严格管控了,相关话题下充斥着“等待官方调查”“不信谣不传谣”的评论,明显有水军控场。但秦煊在几个小众的游戏论坛和技术论坛角落里,还是看到了一些残留的讨论截图,有人在问那串字母和“钥匙”是什么意思,有人猜测是病毒营销,也有人隐晦地提到了“深层网络”和“不能说的秘密”,但那些帖子很快都被删除或无法访问了。
封锁信息的度快得惊人。这不仅仅是公司的危机公关,是有更高层的力量介入了。
秦煊关掉新闻,打开那个隐私搜索引擎,输入“陆晋天穹科技林守渊”,结果寥寥无几,只有一些公开的企业信息,提到陆晋是安全顾问,没有更多细节。他输入“信息作战部队退役上校”,也只能找到一些笼统的部队介绍。
老k能查到这些,说明陆晋的身份在某个圈子里不是秘密。但更深的背景,比如他和林守渊的真实关系,他在“觉醒”实验中的角色,恐怕是极高的机密。
秦煊又看了看手掌上渗血的布条。伤口不深,但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这不是游戏,死了不能复活。被抓到,下场可能比前六个持有者更糟。
他需要钱,需要药品,需要食物,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理清头绪,制定下一步计划。他身上的现金不多,银行卡不能用,会暴露位置。智能手机也不能长时间开机,有被定位的风险。
秦煊离开停车场,在街边找了个公共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他摘下棒球帽和眼镜,从背包里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副无框平光镜换上,又把连帽衫反过来穿——里面是深蓝色。简单的伪装,希望能有点用。
走出卫生间,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大脑飞运转。城市这么大,他能去哪?宾馆需要身份证,网吧有监控,朋友家不能连累,桥洞公园也不安全……
路过一个街心公园时,他看到几个流浪汉躺在长椅上晒太阳,身边堆着破烂的家当。一个念头闪过。
半个小时后,秦煊出现在了城市另一端的旧货市场。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旧家具、二手电器、古董仿品和各种来历不明的小玩意。他在一个卖旧书和杂物的摊子前停下,花二十块钱买了几本过期的杂志、一个旧挎包、一顶更破的鸭舌帽,还有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老虎钳。又在一个卖劳保用品的摊子,买了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和一双手套。
拿着这些东西,他找到了市场后面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僻静巷子。这里有几个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陋窝棚,似乎是某些流浪汉或拾荒者的临时住所,现在白天没人。
秦煊钻进其中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窝棚。里面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破草席和一个生锈的铁皮柜子,散着霉味和尿骚味。他忍着不适,快换上工装,把原来的衣服塞进旧挎包,用杂志盖住。然后,他用老虎钳,小心翼翼地将智能手机的后盖撬开,取出了sIm卡,折成两段,扔进旁边的水沟。手机本身还有电,他关掉所有无线功能,切换到极限省电模式,然后关机。
做完这些,他把旧挎包藏在铁皮柜子后面,用砖头压住。身上只带着那部拆了电池的老式手机、少量现金、水果刀,以及那个装着神陨之证和训练程序的加密u盘——u盘被他用防水胶布贴在了大腿内侧,外面隔着工装裤,很难现。
现在,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临时工或拾荒者。混在旧货市场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他在市场里转了转,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冷馒头和一瓶水,坐在角落的台阶上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市场的广播里放着嘈杂的音乐,摊主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但渐渐地,秦煊听到了一些别的内容。
不是用耳朵,是那种“背景辐射”带来的碎片化信息。在市场嘈杂的“声音场”中,有一些极其微弱、但规律不同的“信号”在流动。很杂乱,大部分是无意义的情绪碎片某个摊主对生意的焦虑,一个顾客捡到便宜的窃喜,角落里两个男人低声商量赃物价格的紧张……
但其中,有两道“信号”格外清晰、稳定,带着冰冷的指向性。
秦煊不动声色地啃着馒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信号”的来源。
一个是在市场入口附近,蹲在地上挑拣旧螺丝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但脚上的皮鞋擦得太亮,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他的“场”是收敛的暗灰色,但注意力明显不在眼前的螺丝上,而是不断扫视着进出市场的人流。
另一个是在对面的旧家具摊子后面,坐在马扎上看报纸的中年人,报纸拿倒了都没现。他的“场”更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秦煊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极淡的、与早上追踪者类似的“官方”气息。
还是在找他。而且范围扩大了,从布会现场周边,扩大到了这种人流复杂的区域。效率很高。
秦煊低下头,慢慢吃完最后一个馒头,喝了两口水。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像其他逛累了的人一样,朝着市场深处、更杂乱拥挤的二手电器区走去。
他走得很慢,不时在摊子前停下,拿起某个旧收音机或电风扇摆弄两下,又放下。同时,他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那种“内部视觉”上,观察着那两个盯梢者的动向。
入口处的男人在他起身时似乎注意到了,但看他走向市场深处,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看报纸的中年人则放下了报纸,看似随意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秦煊的方向,隔着几个摊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秦煊走到一个卖旧电视和显示器的摊子前。这里堆满了各种型号的cRT大屁股电视和早期的液晶显示器,屏幕大多破碎或暗淡,形成一堆视觉上的障碍物。他蹲下身,假装对一台老式游戏机感兴趣,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键上摩挲。
眼角余光里,那个中年人停在了大概十米外的一个旧书摊前,背对着他,但“场”的指向牢牢锁定着这个方向。
秦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中那台游戏机朝着旁边一堆叠放的不稳的旧电视机推去!
“哗啦——!!!”
游戏机撞倒了最下面一台电视,那堆本就摇摇欲坠的旧电视瞬间生了连锁倒塌,如同多米诺骨牌,轰然砸向地面,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灰尘漫天扬起。附近的摊主和顾客都吓了一跳,出惊呼,纷纷躲避。
就在这混乱爆的瞬间,秦煊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与中年人相反的方向,埋头冲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废旧冰箱和洗衣机的狭窄通道。
身后传来中年人的低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但被倒塌的电视和弥漫的灰尘阻挡了一下。入口处的那个男人也正快挤开人群朝这边赶来。
秦煊在废旧家电的迷宫里狂奔,绕过锈蚀的冰柜,跳过横倒的洗衣机,动作灵活得不像他平时的自己。那些微微热的“节点”似乎在持续提供着某种助力,让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还不至于混乱,肌肉的协调性也出往常。
通道尽头是市场的铁丝网围墙,有个破损的缺口,通向外面的拆迁区。秦煊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瓦砾遍地的空地,几栋拆了一半的楼房像巨大的骷髅骨架矗立着。秦煊冲进最近的一栋楼里,沿着布满碎砖和水泥块的楼梯向上跑,一直跑到四楼,找了个朝向市场方向的、没有窗户的破房间,躲在一堵承重墙后面,才停下喘息。
汗水浸湿了工装的后背,手掌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被崩开,布条上渗出更多的血。他小心地探出头,从墙体的裂缝看向市场方向。
市场的骚动已经平息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到一些人聚集在二手电器区指指点点。他看到了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和看报纸的中年人,他们正站在市场围墙的缺口处,对着耳麦说着什么,脸色不太好看。很快,又有两个穿着同样气质的人赶了过来,四个人简短交流后,两人留在缺口处,另外两人开始进入拆迁区,仔细搜索。
秦煊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心跳依旧很快,但头脑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