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怨煞珠!”高个左使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此物,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也化为决绝。此物乃是采集上万生魂,以秘法炼制而成的歹毒邪器,一旦引爆,威力恐怖,但炼制极为不易,且会反噬使用者。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也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混合着妖力,注入那膨胀的黑色肉瘤之中!肉瘤得到两名“巡祭使”级别妖人的精血妖力灌注,膨胀度更快,瞬间涨大到脸盆大小,表面那些人脸扭曲得更加厉害,无声的哀嚎仿佛化为了实质的音波,冲击着人的神魂!一股毁灭性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邪恶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一起死吧!万魂爆!”矮个右使脸上露出疯狂而残忍的笑容,与高个左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捏碎了手中操控肉瘤的符印,将膨胀到极致的黑色肉瘤,狠狠掷向凌虚子!同时,他们身形疯狂暴退,试图逃离爆炸中心!
“邪魔歪道,冥顽不灵。”凌虚子看着那散着恐怖气息、迎面飞来的“万魂怨煞珠”,眼中次闪过一丝厌恶与冷冽的杀意。以万千生魂炼制如此歹毒邪器,当真是灭绝人性,罪该万死!
他不再留手,左手道诀一变,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口中清叱一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唯道独尊。金光现,覆护真人!”
“金光神咒,现!”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道音轰鸣!凌虚子周身,骤然爆出无穷无尽、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这金光至纯至正,至大至刚,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涤荡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金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阴煞毒雾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一空!地面上残留的邪异符文寸寸崩灭!那几条腐尸蚓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在金光中化为飞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纯金,一切邪祟、污秽、阴冷,都被排斥、净化!
道门八大神咒之一,金光神咒!此咒并非单纯攻击,而是形成绝对防御,并具备强大净化之力,乃是玄门正宗护身、破邪的无上法门!凌虚子此刻施展,更是将其威能推至一个惊人的地步!
那枚蕴含了上万生魂怨念、两名“巡祭使”精血妖力、即将自爆的“万魂怨煞珠”,甫一进入金光笼罩范围,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表面那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在纯净浩大的金光照射下,竟露出了一丝解脱之色,随即迅淡化、消散!肉瘤膨胀的势头戛然而止,反而开始急缩小、干瘪,其中蕴含的恐怖邪能,被金光飞净化、湮灭!
“不——!”飞后退的矮个右使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叫,他无法相信,集合了上万生魂怨念、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真人的“万魂怨煞珠”,在这金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高个左使眼中也满是骇然与绝望,他猛地一咬牙,不顾金光对妖躯的灼烧刺痛,强行催动秘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竟是不顾同伴,朝着乱葬岗外围疯狂遁去!他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不,是撞上了神山!这道人绝非普通真人,其修为道法,简直深不可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走得掉么?”凌虚子淡漠的声音响起。他并指如剑的右手,朝着那道遁逃的血光,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丝、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银白剑光,后先至,无声无息地掠过血光。
噗嗤!
血光戛然而止,高个左使的身影从中跌落,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一道细微的血线,自他眉心、鼻梁、胸口、小腹……笔直延伸下去。下一刻,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法器、衣物,从中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喷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灭、净化!两片尸体扑倒在地,迅干瘪、焦黑,化为飞灰。
矮个右使见左使被一剑秒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不顾金光灼烧带来的剧痛,疯狂催动妖力,身形化作一道绿光,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飞遁,同时嘶声尖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剩余的六名妖人,早已被凌虚子的雷霆手段和那无上金光的威势吓得心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送死?闻言非但没有上前拦截,反而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凌虚子岂容他们走脱?他心念一动,笼罩四方的璀璨金光,骤然分化出数道,如同有灵性的金色锁链,迅疾无比地追上那四散逃窜的妖人,以及那道亡命飞遁的绿光。
“啊——!”“饶命!”
金色锁链及体,妖人们出凄厉的惨叫,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破碎,金光入体,瞬间将他们体内的妖力、邪气、乃至生机,尽数点燃、净化!修为稍弱的三人,直接在空中爆成几团金色火焰,灰飞烟灭。剩下三人,包括那矮个右使,也被金光锁链牢牢捆缚,从半空中拖拽下来,摔在地上,妖力被封,痛苦哀嚎,却无法动弹分毫。
金光锁链并未立刻将他们净化,而是如同最牢固的枷锁,将他们死死禁锢。凌虚子需要活口,问出更多关于“圣巢”、“九阴引煞大阵”以及周延的具体图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八名妖人精锐,其中两名“巡祭使”级别,数条变异的腐尸蚓,外加一座精心布置的阴煞邪阵,在凌虚子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这便是玄门正宗,金丹真人的真正实力!对邪魔歪道,有着天生的、压倒性的克制!
凌虚子缓步上前,周身金光缓缓收敛,但眉心银芒依旧璀璨,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他走到那被金光锁链捆缚、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矮个右使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淡漠。
“现在,可以说了么?‘圣巢’究竟为何物?‘九阴引煞大阵’全图何在?周延在何处?‘三眼天王’此刻又在何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股直透神魂的压迫力。
矮个右使浑身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痛苦地抽搐着,脸上满是恐惧与怨毒。他死死盯着凌虚子,嘶声道:“牛鼻子……你……你别得意……天王……天王会为我们报仇的……圣临之日……你们……都要死……啊!”
他话未说完,凌虚子眉头微蹙,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银光没入其眉心。矮个右使顿时浑身剧震,眼中神采迅涣散,但并未死去,而是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有问必答的状态。搜魂之术,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凌虚子不欲滥造杀孽,但对此等灭绝人性的妖人,也无需客气,直接以秘法撼动其神魂,强行搜取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凌虚子收回了手指,矮个右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全无,已然神魂破碎而亡。另外两名被禁锢的妖人,也未能幸免,在凌虚子的搜魂之下,吐露出一些零星信息后,相继毙命。
凌虚子闭目,快梳理着从三名妖人神魂中搜取到的、残缺而混乱的记忆碎片。虽然残缺,但结合之前的线索,已然能拼凑出大概。
“圣巢”,并非单一邪物,而是一个庞大的、沉睡于南陵城地底深处的邪阵核心,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不完整的“胚胎”。其来源极为古老,疑似与上古某次“归墟”泄漏有关,被“圣瞳”教派历代妖人秘密供奉、滋养,意图以其为基,接引真正的“归墟”之力降临,创造出一个适合“圣瞳”存在的“地上魔国”。南陵城,因其特殊的地脉交汇节点,被选为“圣巢”安置与激活之地。
“九阴引煞大阵”,便是以“圣巢”为核心,以南陵城及周边九处极阴邪煞之地为节点(包括乱葬岗、观察使衙门后园古井、沧澜江几处特定码头、几处古战场、乱坟岗等),布下的接引大阵。朔月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以大量“祭品”(至少需上万生灵血祭)激节点,引动地脉阴煞,最终激活“圣巢”,接引“归墟”之力,一举将南陵城及周边百里化为绝阴死地,并以此为基点,污染侵蚀整个靖南道地脉!
周延,早已被“三眼天王”以秘法控制心神,沦为傀儡,负责利用职权,为妖人提供掩护、转运“祭品”、并确保衙门后园那口连通地脉阴眼的“阴眼井”节点安全。他本人,甚至可能也是计划中的“祭品”之一,以其靖南道观察使的身份与气运,增强血祭效果。
至于“三眼天王”本人,行踪成谜,连这些“巡祭使”级别的妖人也不清楚其具体所在,只知其正在为“圣临”做最后准备,可能在澄澜园,也可能在其他关键节点。朔月之夜,他必将现身,亲自主持大阵。
“好狠毒的计策!好大的手笔!”凌虚子豁然睁眼,眼中银芒如电,杀意凛然。以百万生灵为祭,污染一地道脉,接引“归墟”之力……此等行径,天人共愤!绝不容其成功!
朔月之夜,就在三日之后!时间紧迫!
他必须立刻行动,破坏其他邪阵节点,阻止“祭品”转运,擒拿或诛杀周延,并找到“圣巢”确切位置,在其被激活前,将其彻底摧毁!同时,还需通知李钧,让其务必守住澄澜园,阻止“三眼天王”可能的行动,并提醒朝廷,派援军!
凌虚子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色流光,朝着南陵城方向疾掠而去。他必须先回城中,调动人手,同时亲自去“拜会”一下那位周观察使!有些事,必须当面对质,当机立断!
乱葬岗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深不见底、依旧散着不祥气息的坑洞。夜风吹过,卷起灰烬与尘埃,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从未生。但空气中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纯阳道韵与阴煞邪气的冲突痕迹,以及地底深处,那因邪阵节点被破、腐尸蚓被灭而隐隐传来的、充满暴戾与饥饿的无声咆哮,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加酝酿。
南陵城的夜,更深了。远处城中,隐约传来几声梆子响,已是三更。距离朔月之夜,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