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精神与身体都要被这狂暴阵法彻底撕碎时,幽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冰冷急促“陛下有旨,即刻启动‘逆鳞’!”
欧阳墨身体剧震,掐诀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似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豁出去的癫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玉珏上,嘶声咆哮,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乾坤逆转,地火焚天!国运作薪,龙血为引!逆鳞——开!”
“嗡——!!!”
黑色玉珏瞬间炸裂!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血光,没入中央那疯狂跳动的暗红光球!
“吼——!!!”
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恐怖咆哮,从光球中爆!不,是从整个地宫,从养心殿,从紫禁城的地基深处爆!那九条束缚光球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暗红色的“光球”猛地膨胀、变形,如同一颗狰狞的、布满血管和尖刺的恶魔心脏,疯狂搏动!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暗红色光芒,混合着硫磺毒火、地脉暴流、以及一种扭曲混乱、充满疯狂恶意的无形能量,以这颗“恶魔心脏”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向上方——养心殿的方向,狂涌而出!
“轰隆隆隆——!!!”
整个紫禁城,不,是整个京城,地动山摇!仿佛有一头沉睡地底的太古凶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出了灭世的怒吼!
养心殿。
在成国公朱勇等人冲到大殿前广场,甚至能看清殿门上精致雕刻的最后一刹那——
地面,毫无征兆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拱起、开裂!炽热的、暗红色的、混合着岩浆、毒火和混乱能量的光柱,从数道巨大的地缝中冲天而起!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兵卒和几名官员吞噬、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紧接着,大殿本身,从地基开始,绽放出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整座宫殿,从砖石到梁柱,都化为了熔岩与光芒的聚合物!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充满了毁灭、疯狂、怨毒与扭曲的冰冷灼热!
“啊——!”
“地龙翻身!是天罚!”
“快跑!”
侥幸未被第一波地火吞噬的叛军,瞬间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后逃窜,什么从龙之功,什么高官厚禄,在灭顶的死亡面前,不值一提!然而,地面还在不断开裂,更多的暗红色光柱喷涌而出,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肆意收割着生命。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恶臭、肉体烧焦的糊味、和令人心智狂乱的混乱波动。
成国公朱勇被一道贴着脚边冲起的光柱擦中,半边身子瞬间焦黑,惨叫着倒地。礼部右侍郎更惨,直接被一道光柱当头罩下,化为青烟。数百“精锐”,在这天地伟力与疯狂阵法结合的毁灭风暴面前,如同纸糊泥塑,转眼间死伤狼藉,幸存者不足十一。
而养心殿,那光芒的源头,在喷出毁灭性的第一波能量后,并未停止。殿顶轰然炸开,一道更加粗大、凝练、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龙影和痛苦人脸挣扎咆哮的暗红血柱,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混乱与恶意,直冲云霄,狠狠撞入天空中那早已酝酿多时的血色云涡中心!
“轰——咔!!!”
天雷被引动了!不是寻常的银色闪电,而是妖异的、血红色的雷霆,如同上苍泣血,撕裂夜空,顺着那暗红血柱,狂劈而下!狠狠轰击在已化为熔岩光源的养心殿遗址上!
更加狂暴的能量爆了!暗红色的光芒混合着血色雷霆,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以养心殿为中心,向着整个紫禁城,向着更远处的京城街巷,疯狂扩散、席卷!所过之处,殿宇崩塌,宫墙融化,砖石化为流质,草木瞬间成灰!更有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暗影,从光芒与雷霆中滋生,尖啸着扑向任何残存的生命!
天雷勾动地火!以靖安帝残躯为引,以污染国运为薪,以“葬龙”大阵为炉,一场真正意义上、玉石俱焚的毁灭浩劫,在这一刻,于大夏王朝的心脏,彻底引爆!
而在这毁灭风暴的核心,在那已化为熔岩与光芒炼狱的养心殿废墟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充满无尽痛楚、却又带着疯狂快意的、非人般的嘶吼,随即,被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与雷霆声淹没。
与此同时,在京城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血柱与血色雷霆交织的最顶点,在那疯狂旋转的云涡中心,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流淌着粘稠黑暗与混乱色彩的——裂隙!
一股宏大、冰冷、贪婪、充满湮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那血柱与雷霆打开的“通道”,轰然降临!尽管只是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投影”或“触须”,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终极虚无的恐惧,依旧让整个京城范围内所有生灵,从最卑微的虫蚁到自诩万物之灵的人类,都在这一刻,灵魂战栗,几乎瘫软在地!
靖安帝以自身和京城地脉国运为祭,点燃的这场“葬龙”烟火,终究还是如同他最疯狂的预期那般,不仅吞噬了冲入皇城的“叛逆”,更真的……将那双隐藏在“门”后的、冰冷的“眼睛”,短暂地“吸引”了过来!
毁灭,才刚刚开始。而这毁灭的规模与性质,或许已出了靖安帝,甚至欧阳墨最极端的预估。
东南,太湖,“澄澜园”。
子时已过,但水榭内依旧灯火通明。李钧刚刚批阅完又一份关于沿海疏散安置的急报,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尽管他心志坚定,但当东海阴影移动、京城剧变在即的消息接踵而来时,心头依旧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心悸、不安、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悸感,骤然袭来!仿佛遥远北方,有什么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极其可怕的事情生了!他猛地按住心口,那里,属于皇室嫡系的血脉,似乎在这一刻隐隐热、刺痛!
“王爷?!”侍立一旁的杜文若察觉到李钧的异常,惊呼出声。
李钧脸色微变,抬手制止杜文若,强忍不适,疾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北方天际。
几乎同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闷响,隐隐从北方传来。脚下的大地,也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震颤!桌上的茶盏,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李钧,以及太湖周边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或灵觉敏锐之人,都骇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毁灭、疯狂、怨毒与混乱的宏大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自北方横扫而过!虽然经过遥远距离的衰减,已变得极其微弱,但那种源自更高层次、更本质的恶意与恐怖,依旧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