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精神沉坠——眼前不是符纸背面,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虚空。唯有一座孤峰矗立其中,枝干虬曲、叶色惨白,林木森森,静得瘆人。
李慕眉心微蹙。
从未见过这般符境空寂、死寂,连一丝灵息波动都无,仿佛坠入一口枯井。
“这就是无名道长留下的秘术?里面……究竟是哪方天地?”
他心头翻涌着疑问。
“罢了,先试试效用再说!”
他牙关一咬,抬手将符纸猛地按上额心。
一股刺骨寒意倏然炸开,如冰泉灌顶,顺脊而下,直透四肢百骸。毛孔尽数舒张,筋络轻颤,连沉滞已久的血气都活泛起来,整个人像被抽去千斤重担,轻盈得几乎要飘起。
“咦?这感觉……跟以前用过的符全然不同?”
他心头一震。
以往所见符箓,多是驱邪镇煞的粗浅之物,偶有引雷的,也只是一闪即逝;可这张符上的纹样,他从未见过半分相似。
更奇的是,其中蕴藏的灵机,清冽如霜,绵长如脉,与寻常符纸里干瘪稀薄的灵气截然两样。
这到底是什么符?
他缓缓吐纳,浊气尽出,再睁眼时,胸口那道裂开的旧伤竟已结痂收口,皮肉紧实,隐隐生新——不过片刻工夫,好了八九分。
“竟有如此奇效?难道……无名道长所言非虚?”
他指尖烫,心跳略快。
此符确能疗愈,但代价极重每一次催动,都在透支肉身根基,灼烧神魂本源。轻则萎顿数日,重则元神溃散,形销骨立。
可即便如此,他仍要试。
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张黄裱纸,火折子一晃,烈焰腾起。
“轰——!”
纸灰未散,天穹骤裂!闷雷滚过山脊,乌云如墨泼洒,层层叠叠压向地面。日光瞬息吞没,电蛇狂舞于云层腹地,嘶鸣炸响,银光撕裂长空。
“咔嚓!”
一道惨白雷霆劈落,正中李慕天灵!
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身子一僵,肌肉绷紧,却未觉痛楚——只有一股蛮横之力狠狠撞进经脉,震得五脏六腑嗡嗡作响。
“嘶……真他娘疼!”
他倒抽一口冷气,暗骂出声。
“可这符……硬是够劲儿!”
他咧嘴一笑,心头火热——方才那一击,竟生生扛下了体内大半暗伤,且伤势还在持续消融,比当年偷尝的百年参膏还猛三分!
“看来,它真能压得住这伤。”
他低语一句,旋即起身,快步出洞。
“今夜我想独自走一趟,没喊你,千万别跟来。”
他踏进李通院门,声音干脆利落。
李通闻言一怔,眉头拧成疙瘩“符虽厉害,可你身子还没稳住,这时候乱跑,太冒险!”
“放心,我就转转,不惹事。”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院门。
“李慕——万事小心啊!”
李通追到门口,冲着背影高喊。不知为何,喉头紧,心口像压了块冷石。
不多时,李慕已立于荒岭之上。脚步沉稳,气息匀长,再不见半分虚弱模样。
山风拂面,松涛阵阵,四周莽莽苍苍,野径无人,唯见古木参天,藤蔓垂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