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安好?”四宇道长一眼瞧见他毫无损,绷紧的肩头终于松了一松。
“没事,赶紧走!”李慕语极快,后颈汗毛乍立,仿佛有冰针正抵着皮肤。
“好,即刻动身!”四宇道长亦觉此处阴气浓得化不开,多待一刻都是凶险。
两人足下生风,在林间疾掠如影。
奔了一整夜,天幕却始终阴云低垂,沉沉压着树冠,纹丝不动。
李慕心头一沉,低声道:“不对劲——这云,像是盯准了我们,一路尾随!”
四宇道长面色一肃,眉头拧紧:“这山谷邪祟盘踞多年,单个鬼物都堪比筑基修士……云势如此诡谲,绝非偶然。”
“那现在怎么办?”李慕声音紧,手心全是冷汗。
“莫慌。先寻处藏身之地歇息,天亮再谋出路。”四宇道长语气沉稳。
李慕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沿河而行,寻到一处水湾,纵身跃入清冷河水之中。
四宇道长搬来一块青褐色巨岩,搭出个遮风挡雨的石棚。
两人蜷在棚下,背靠背挨着,用体温彼此烘暖。
“现在好些没?”
李慕轻轻晃了晃头,示意无碍。
“那便歇着吧,养足精神,天亮再探。”四宇道长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劲。
“嗯。”李慕应了一声,随即闭目凝神,气息渐沉,悄然滑入吐纳调息之境。
他心里清楚,唯有拔高修为,才能攥紧自己的命——不然,那些怨念缠身的阴物,随时会撕开他的皮囊,嚼碎他的魂。
翌日清晨。
天光澄澈,云絮尽散,蓝得像刚洗过的琉璃瓦,整片山野都泛着清亮亮的生气。
四宇道长拍醒李慕,整装待。
李慕睁眼一瞧,心头微震:脚下竟是一汪浩渺湖面,平滑如镜,阔逾十丈,水色碧透,游鱼摆尾、砂石纹路皆历历可辨。
湖岸密林森然,枝叶浓得化不开,间或几声清越鸟鸣掠过林梢,把晨气衬得愈幽静。
可四宇道长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湖心浮沉着数道灰影,形销骨立,眼窝空洞淌着黑血,正无声游荡。
“有法子破这局?”
李慕摇头,喉结微动。
“拖不得。再僵持下去,咱们迟早被它们拖进水底,连骨头渣都不剩。”四宇道长声音绷紧,眼神却锐如刀锋。
李慕颔,目光沉沉锁住湖心。
“你守这儿,我上湖面引它们出来。”话音未落,人已腾身而起,衣袂翻飞,踏着水波掠向中央。
李慕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呼吸徐缓,心神沉入一片澄明。
四宇道长返身取来三张暗朱符纸——那是镇煞伏灵的“缚阴阵符”,贴水成阵,引符催诀,可将阴秽困于方寸,再以阳火焚尽。
他指尖抹过符纸,凌空虚点,三道符纸如活物般贴上湖面,随即掐诀低喝。
霎时间,一道乌光翻涌的环形阵图自湖心炸开,眨眼扩至整片水域,严丝合缝裹住湖面。
湖水骤然一颤,漾开圈圈银白涟漪;雾气自水底蒸腾而起,又薄又冷,蛇一般缠住阵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