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他熟得很:每次突破关隘前,丹田必有此兆。
那波动只持续数息,便缓缓平复,再无异状。他这才略略安心。
可仍不敢托大,当即盘膝而坐,沉心敛气,催动功法。
再度睁眼时,他面色惨白如纸。
“莫非是强行炼化耗空了元气?”他眉心紧锁,喉头泛起一丝苦味。
翻身下榻,环顾四周——山洞幽暗如墨,空气阴冷潮湿,腐土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他快步走出洞口,一眼撞见满地尸骸。
横七竖八,静默无声,连胸口起伏、脉搏跳动全都断得干干净净。
李慕俯身细察,很快确认:这些人,全被九曲黄河阵活活绞杀。
……不止肉身崩解,连魂火都被阵中煞气碾成齑粉,一丝残念都没留下。
“怪不得这山洞深不见底,原来早被阵势蛀空了地脉。”他心头一亮,豁然开朗。
“必须尽快突破——唯有境界跃升,才扛得住这阵中千重杀机!”
他蹲在尸堆旁,逐个审视。
死状极惨:皮肉翻卷、筋络寸断、骨茬外露,衣袍浸透黑血,有些地方甚至爬满灰白霉斑。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转身便走,再不敢多留半分——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只差一口呕出来。
刚踏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四面环峰的幽谷静静铺展,雾气缭绕,草木寂然。
李慕定睛一望,脑中忽地掠过一道银白光痕,如电劈开混沌,倏然没入识海。
“咦?这是……一座阵?”
他心头剧震,那光影在神识中徐徐展开——形制、走势、节点分布,与九曲黄河阵如出一辙;再细细推演,赫然现,这竟是货真价实的天阶阵纹!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座天阶阵师的埋骨之地?!”
他怔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天阶阵师的坟茔?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那可是执掌天地经纬、挥手改换山河的绝世存在,在他们那个年代,就是活生生的神只。
“难怪九曲黄河阵凶威滔天……原来根子,就扎在这儿。”
“此阵纵然玄奥,放在我这阵道宗师眼里,也不过是稍加雕琢的璞玉罢了。”
他心中笃定,再无半分犹疑。
随后,他在谷中缓步巡行,细细勘验九曲黄河阵的每一道余韵、每一处伏笔,直至胸有丘壑,才拂袖离去。
“当务之急,是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截——只有境界够高,那些阵纹才能真正在我眼中‘活’过来。”
念头闪过,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五品凝元丹。
丹药温润如玉,内里蛰伏着磅礴灵力,足以淬炼真元、剔除杂质、拓宽经脉。
此刻,它已成了李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沉甸甸的一颗心。
“先炼化药力,再借势冲关。”
他取出丹药,仰头吞下,随即闭目调息,沉入静定。
“呼——”
醒来已是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