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迟滞,迟迟未动。
她的话未必是虚张声势。
毕竟,她说得有理——他实力远胜于她,本可一击毙命,却始终按兵不动……
只因这是他重获的第二条命。
他比谁都惜命。
所以,他选择退让,不再赌命。
“好,我答应。”他沉默片刻,牙关一咬,点头应下。
他取出两张朱砂符纸,将两具尸身裹入其中。
符纸腾地燃起幽蓝烈焰,火舌翻卷,不过眨眼工夫,尸骸便化作缕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
李慕望着空寂的墓室,眼底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黯色。
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了她的牵丝傀儡。
往后余生,再无自主可言,只能任她摆布。
而这种掌控,恰恰是他最深恶痛绝的。
可为了活命,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走。”李雨涵淡淡开口。
她脸色泛白,气息微乱,显然是刚催动禁术,灵力几近枯竭。
但她并未停步,转身径直往洞穴深处走去。
李慕默然跟上。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间密闭小屋前。
屋子狭小逼仄,如同一口活棺,门扉紧锁,守卫森严。
他们立在门前,谁也没敢抬脚。
“这扇门怎么开?”李慕低声问。
“你魂力雄厚,破个禁制,易如反掌。”她漫不经心道。
他当即催动神识。
身为八星斗士,他的精神力磅礴如潮——只一瞬,整扇门上的封印便寸寸崩裂,轰然洞开。
两人踏入屋内。
房中陈设极简:一排木榻、一张书案、一把旧椅、一张窄床,再无他物。
“空气有毒,屏息——敢吸一口,立刻教你变成一具风干的尸骸。”她侧过脸,目光凛冽如刀。
李慕立刻封住呼吸。
他知道她没唬人——九级斗者的威压,岂容儿戏?他不敢拿性命试错。
她已在屋内布下禁制,将整间屋子彻底封死。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驻在墙壁上——那里绘满壁画,颜料特殊,笔触诡谲,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挣脱而出。
她走近细看,指尖悬于画前,却未触碰。
“这些图……是什么?”她低声问道。
李慕凝视良久,喉头微动,吐出两个字:“黑雾。”
她瞳孔猛然一缩,呼吸微滞。
“你说……全是黑色的雾?”
“嗯。”他颔。
她不再言语,久久凝望那幅画。
“看来,它们是从至暗之地漫溢而出……可这黑雾究竟如何滋生?源头又藏在何处?”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慕悄悄打量她。
她神色异样,似惊,似惧,又似某种压抑已久的震颤。
莫非……她也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