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聂小倩也只是眼角微微扫过二人,随即如同未见一般,依旧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
宁采臣满心困惑,不明白为何好友相见竟被如此无视,顿时急得喊出声来:
“聂小姐!是你吗?我是宁采臣啊!”
这一嗓子刚落,异变陡生——原本缓缓行进的队伍骤然停滞,连风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再眨眼时,聂小倩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采臣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否眼花。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望向刚才的位置,只剩空荡夜路,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转头看向李慕,语气里满是惊疑:“李大师,我真真切切看到她了,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李慕闻言,心中直叹气。
这小子跟聂小倩见过好几面了,竟还看不出她根本不是活人。
可他也不想点破,只淡淡道:“你看错了,哪有什么聂小姐。”
“真的看错了吗?”宁采臣仍不死心,狐疑地望着李慕。
“当然是你看岔了。”李慕语气笃定,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前走,似乎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宁采臣见状,虽心头存疑,但对李慕有种莫名的信任,也没再多想,拔腿就跟了上去。
边跑边喊:“李大师,你慢点!等等我呀!”
李慕听见身后脚步声,停下回望。
“还不快走?杵在这儿干什么?”宁采臣喘着气问。
李慕无奈摇头:“天都黑透了,还不回若兰寺歇脚,你打算露宿荒野?”
以他的本事,自然不怕风吹雨打,随便一处山崖树下都能安眠。
但他身为天师,留在此地本就是为了引鬼现身、借机历练。
宁采臣一听又要回那阴森破败的若兰寺,脸色顿时白。
“我们……今晚还得住那儿?”
李慕点头:“不然呢?你有钱住客栈?”
宁采臣顿时语塞。
他荷包里倒还真有些碎银,可那可是他全部家底,舍不得轻易动用。
最终只能低头认命:“唉……也只能这样了。”
抬头看看天,月隐星沉,夜已深重。
若就这么摸黑赶路,难保不会摔进沟里。
他灵机一动,忙道:“等一下,我去买几盏灯笼,好歹能照个亮。”
李慕本可在黑夜视物如昼,但眼下无事可做,便点头应允。
宁采臣一口气买了三盏灯笼。
上次就因一盏灯被风吹灭,差点吓破胆,这次说什么也要万无一失。
……
不久后,两人离开了镇子,踏上通往若兰寺的荒径。
穿过那片熟悉的树林时,寒意扑面而来,四周死寂无声。
宁采臣越走越怕,忍不住想找李慕说说话壮胆,可李慕一路神色凝重,专注巡视四周,根本不理他。
他只好作罢,可恐惧却如藤蔓缠心,越收越紧。
情急之下,他想起平日读过的诗文,索性高声吟诵起来:
“夜雾沉沉,孤影徘徊,清辉洒地如霜。”
诗句刚出口,忽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人正贴着脖颈窥视。
他猛地回头,四下空空,唯有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