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李维,这个如影随形的噩梦,终究还是追来了。他不仅想要得到方舟核心的数据,更想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留在这座摇篮里,永远埋葬。
轨道车继续向前飞驰,身后的交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处。但所有人都知道,伊甸的部队,正在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疯狂地搜索着这座正在崩塌的建筑,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猎物的气息。如果他们晚走几分钟,如果轨道车的度慢了几秒,如果零没有找到这条应急通道,他们此刻,恐怕已经陷入了伊甸的重重包围,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小刀靠在车壁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依旧笑得很真,笑得很畅快,“陈远山那老头,够厉害的。一个人守了五十年,最后还给我们留了这么多,留了通道,留了数据,还留了这么多伊甸的杂碎,在后面垫背。”
没有人接话,却没有人反驳。每个人的心里,都在默默说着两个字——谢谢。谢谢陈远山五十年的坚守,谢谢他留下的希望,谢谢他用一生的时光,为人类文明守住了最后一丝火种。这份感谢,无需言说,只藏在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林凡转过身,走到车载通讯面板前,尝试着操作。屏幕亮了一下,闪过一阵雪花,随后显示出一串复杂的频率列表,大部分频率都已经失效,屏幕上打着红色的叉号,只有一个短程信号器,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证明着它还在工作。林凡快调整频率,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向远方。
“铁堡垒,铁堡垒,这里是林凡。听到请回复。”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永无止境的噪音,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通讯也彻底中断时,阿列克谢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还夹杂着清晰的枪声与炮火声,穿透了电流的噪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边。
队长!你们快出来!出口有埋伏!伊甸的人早堵在山谷里了!”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嘶吼,背景里是队友的呐喊和武器的轰鸣,“铁堡垒和坚垒号正在硬抗,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尽快冲出来,我们火力掩护!”
林凡的心脏骤然一沉,指尖猛地攥紧了通讯器,眼底瞬间凝起刺骨的寒意。果然,李维的算计远不止于此,他不仅攻入了摇篮,更是预判了他们的撤离路线,在唯一的出口设下了伏击,摆明了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夺走方舟核心的数据。
“预计一分钟抵达出口!准备接应!”林凡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临战的决绝,他回头扫过众人,“都做好战斗准备,下车后跟着我冲,目标铁堡垒!小刀,阿列克谢那边汇合后,你跟他殿后阻击!艾莉,护好零和背包,寸步不离!”
“明白!”几人齐声回应,疲惫的脸上瞬间燃起战斗的锋芒,小刀握紧长刀,伤口的疼痛早已被战意压下;艾莉将背包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抓起了随身携带的防身手枪;零也挺直了脊背,胸前的菱形晶体光芒微涨,做好了随时催动能量的准备。
轨道车的度陡然再提,车头的灯光刺破黑暗,前方的光亮越来越盛,那道出口的轮廓已然清晰,而伴随着光亮传来的,还有越来越密集的炮火声、枪声,以及隐约的喊杀声,那片本该是希望之地的山谷,此刻已然化作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快到了!”零低喝一声,银眸死死盯着前方,轨道车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片光亮猛冲而去。
当轨道车终于冲出隧道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与冲天的火光同时砸入众人眼中,山谷里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都瞬间冻结——数辆伊甸的武装机甲正对着山谷出口疯狂扫射,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炮弹在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泥土与鲜血溅起数米高。铁堡垒和坚垒号两辆战车横在山谷中央,车身早已布满弹痕焦痕,坚垒号的一侧装甲更是被击穿了一个大洞,黑烟滚滚,却依旧在顽强反击,车载炮火不断向着伊甸阵地轰击,用钢铁之躯为他们撑起一道生死防线。
数名传火者的队员正蜷缩在战车后方的掩体后,拼死阻击着冲上来的伊甸士兵,有人中弹倒地,有人嘶吼着射击,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此刻被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彻底取代。
汇合的喜悦尚未升起,便被眼前的残酷血战碾得粉碎,从摇篮死里逃生的希望,瞬间跌入了另一重生死绝境。
林凡目眦欲裂,血灌瞳仁,一把拉开轨道车车门,嘶吼道“冲!”
话音未落,他率先跃下车,身形如箭般向着铁堡垒冲去,手中的手枪连续射击,放倒两名冲在最前的伊甸士兵。艾莉紧紧扶着零,跟在林凡身后,身体紧贴着地面快移动,背包始终护在胸口,不敢有丝毫松懈。小刀断后,长刀挥舞间带起凛冽的寒光,将一名追出隧道的伊甸士兵拦腰斩断,血溅当场,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守住隧道口,为众人争取时间。
“坚垒号前出接应!火力压制!”阿列克谢的吼声从铁堡垒车顶传来,他端着重机枪疯狂扫射,弹雨如织,将伊甸士兵的进攻暂时压制。坚垒号冒着密集的炮火,轰然向前冲来,车身擦着地面出刺耳的声响,为他们打开一道临时的冲锋通道。
炮弹在身边炸开,气浪将零掀得一个趔趄,艾莉拼死将她护在身下,后背被弹片擦过,火辣辣的疼,却咬牙拖着零继续向前。林凡一边射击一边后退,掩护着两人,子弹很快打光,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军刀,与冲上来的伊甸士兵近身肉搏,刀刃入肉的闷响与士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快上车!”铁堡垒的车门轰然打开,几名队员伸手接应,艾莉率先将零推上车,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林凡砍倒最后一名近身的士兵,也翻身跃入车内。
而此刻,隧道口的小刀正被数名伊甸士兵围攻,左臂伤势让他动作受限,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全身,却依旧死战不退。阿列克谢见状,果断从车顶跳下,重机枪横扫,逼退士兵,一把拽住小刀“走!”
两人并肩向着铁堡垒冲去,身后的伊甸机甲已然锁定了他们,一道能量光束擦着阿列克谢的后背划过,将他的战衣烧出一个大洞,皮肉焦黑。就在两人即将冲入车内的瞬间,一辆路上临时改装的来的武装越野车为了掩护他们,猛地撞向冲来的伊甸机甲,轰然一声巨响,越野车被炸成碎片,车内的两名队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彻底消散在火光中。
“兄弟!”阿列克谢目眦欲裂,却被小刀一把拽进了铁堡垒。
车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炮火与厮杀,却隔不住那钻心的悲痛。车内,零靠在角落,看着窗外不断倒下的队友,看着被炮火吞噬的战车,看着染红土地的鲜血,银眸里蓄满了泪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胸前的菱形晶体微微颤抖,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鸣。
艾莉抱着背包,身体止不住地抖,脸上溅着不知名的鲜血,耳边全是队友的嘶吼与炮火的轰鸣,心中的恐惧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小刀靠在车门上,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却燃着刻骨的仇恨。
林凡一把抓过通讯器,对着驾驶位嘶吼“集火轰击伊甸左翼阵地!打开缺口!向山区深处撤退!”
“明白!”
铁堡垒与坚垒号同时调转炮口,所有火力集火轰向伊甸左翼,两声巨响过后,伊甸的机甲与阵地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火光冲天。两辆战车趁着间隙,轰然启动,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山区深处狼狈逃窜,身后的炮火依旧紧追不舍,伊甸的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索命的魔咒。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刚刚从摇篮死里逃生,又在接应点经历了一场血战,失去了并肩作战的队友,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他们虽然带着方舟核心的数据成功突围,却彻底暴露了行踪,李维的追杀,注定会如影随形。
林凡靠在车窗上,目光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山谷,那里的火光依旧冲天,战友的遗体还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与仇恨。
摇篮的遗产之争,终究以两败俱伤收场——伊甸未能夺走数据,他们也未能全身而退,鲜血染红了撤离的道路,牺牲成为了这场突围无法抹去的印记。
而这,仅仅是开始。
李维的步步紧逼,伊甸的全面围剿,废土的残酷考验,还有重建文明的重重难关,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更重要的是,这场血战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与伊甸的全面战争,已然不可避免。
铁堡垒的车灯刺破山区的暮色,向着黑暗深处驶去,血色的夕阳将战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荒芜的土地上。精疲力竭的众人靠在车内,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心中的悲痛还未散去,但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簇火种在燃烧——那是陈远山留下的希望,是方舟核心的力量,是守护人类文明的使命。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鲜血还要继续流淌,他们也必须继续前进。
因为火种不息,希望永存,而人类文明的未来,终究要靠他们用血肉之躯,在这片废土之上,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山谷的炮火渐渐远去,而属于他们的,与伊甸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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