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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唐纪七十三（第2页）

24任命韦昭度为守太保、兼侍中。

25朱全忠想要兼并兖州、郓州，而因为朱瑄兄弟对自己有功劳，（朱瑄兄弟救援汴州，打败蔡州军队。）攻打他们没有名义，于是诬陷朱瑄招诱宣武军士兵，送文书谴责。朱瑄回信出言不逊，（胡三省注《编遗录》记载“八月，丙午日，都指挥使朱珍因为各军将士常有逃跑的，起初不知道原因，现在才知道是郓州主帅朱瑄因为前年和我军会合讨伐蔡州贼寇，看到将士勇猛，暗中有觊觎之心，秘密在边境上用金帛招诱，前来的都厚待接纳。逃跑的人多了，太祖察觉，对这件事不满，于是文追索逃兵，朱瑄来信出言不逊，太祖更加恼怒他的欺骗，于是商议出兵讨伐他。”《新唐书·朱瑄传》记载“全忠与朱瑄交情深厚，但内心忌恨他的强大，而且他占据的都是有强兵的地方，想要制造怨恨，就图谋他，于是声称朱瑄接纳汴州的亡命之徒，送文书诋毁责备，朱瑄因为刚对全忠有恩，所以回信怨恨不满。全忠因此公开与他结怨。”高若拙《后史补》记载“梁太祖到梁园，有远大志向，但兵力不足，常常想要对外抢掠，又担心四周的困难，常常有忧郁的样子。当时有人推荐敬秀才到他门下，敬秀才对梁祖说‘明公正要图谋大事，一定会被四周的势力侵犯，只需让部下将士假装叛逃，明公就上奏给主上并告诉四周邻镇，以袭击叛徒为名。’梁祖说‘上天降下奇人来辅佐我。’起初听从他的计谋，一出兵就使部众增加十倍。”大概敬翔为朱温谋划，假装让士兵叛逃归顺朱瑄，以此为借口。）朱全忠派遣部将朱珍、葛从周袭击曹州（今山东菏泽），壬子日，攻克，杀死刺史丘弘礼。又攻打濮州（今山东鄄城），与兖州、郓州的军队在刘桥（在山东鄄城西南，河南范县东南，临濮附近）交战，斩杀几万人，朱瑄、朱瑾仅自身逃脱。朱全忠与兖州、郓州开始结怨。

26秦彦因为张雄兵力强大，希望能任用他，把仆射的委任状授予张雄，把三份尚书的委任状授予副将冯弘铎等人。（这些委任状，大概是高骈担任诸道都统时，朝廷所给的空名委任状。）广陵人竞相用珠玉金帛到张雄的军营换粮食，一条通天犀带，换得五升米，（通天犀带是用通天犀制作的腰带。通天犀据说能破水、惊鸡，是名贵的犀角。）一床锦被，换得五升糠。张雄的军队富足后，不再愿意作战，不久，又援助杨行密。

丁卯日，秦彦出动城中全部军队一万二千人，派遣毕师铎、郑汉章率领，在城西布阵，连绵几里，军势很盛。杨行密在扬子驻军，（大概靠近广陵西山，逼近广陵城。）杨行密安卧在营帐中，说“贼军靠近了告诉我。”牙将李宗礼说“敌众我寡，应当坚守壁垒，慢慢图谋撤军。”李涛怒说“我们以顺讨逆，何必论人数多少，大军到这里，离开后能回到哪里去！我愿意率领部下为先锋，保证为您打败他们！”杨行密于是在一座营寨中堆积金帛小麦，让瘦弱的士兵守卫，在旁边埋伏很多精兵，自己率领一千多人冲击敌阵。军队刚交锋，杨行密假装不能取胜而逃跑，广陵军队追击，进入空寨，争着抢夺金帛小麦，伏兵四起，广陵部众混乱，杨行密兵攻击，几乎全部俘虏斩杀，尸体堆积十里，沟渠都填满了，毕师铎、郑汉章仅单骑逃脱。从此秦彦不再说出兵了。

27九月，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濬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28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的东西很少，身边的人没有食物，甚至燃烧木像、煮皮带吃，还有人互相吃人。秦彦与毕师铎出兵屡次失败，怀疑高骈用巫术诅咒，外围越来越紧急，担心高骈的党羽有做内应的。有个妖尼王奉仙对秦彦说“扬州的分野有大灾，（分野是古代天文学说，把天上的星宿对应地上的区域。）一定会有一个大人物死去，之后就会好了。”甲戌日，命令部将刘匡时杀死高骈，连同他的子弟、外甥、侄子无论老少都杀死，埋在同一个土坑中。乙亥日，杨行密听说后，率领士兵穿着白色丧服对着城墙大哭三天。

29朱珍攻打濮州，朱瑄派遣弟弟朱罕率领一万步兵骑兵救援；辛卯日，朱全忠在范县（今河南范县，属濮州）迎击朱罕，擒获斩杀他。

3o冬，十月，秦彦派遣郑汉章率领五千步兵骑兵出击张神剑、高霸的营寨，打败他们，张神剑逃到高邮，高霸逃到海陵。

31丁未日，朱珍攻克濮州，刺史朱裕逃到郓州；朱珍进军攻打郓州。（从濮州向东到郓州一百八十里。）朱瑄让朱裕假装给朱珍写信，约定做内应，朱珍夜里率军前往，朱瑄打开城门接纳汴州军队，然后关闭城门斩杀，死了几千人，汴州军队于是撤退。朱瑄乘胜收复曹州，任命部下郭词为刺史。

32甲寅日，立皇子李升为益王。

33杜棱等人攻克常州（今江苏常州），丁从实逃到海陵。（光启二年六月，丁从实攻取常州，到这时失败。）钱镠护送周宝返回杭州（今浙江杭州），身佩弓箭袋，按部将的礼节，到郊外迎接。（杭州原本是镇海节度使的巡属，所以钱镠以部将礼节迎接周宝。）

34杨行密围攻广陵将近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几十次战斗，多不利；城中没有粮食，一斗米价值五十缗钱，草根树皮都吃尽了，用黏土做饼吃，饿死的人过一半。宣州军队抢掠百姓到集市上卖，像牛羊一样驱赶捆绑屠杀，百姓到死没有一声哭喊，尸体骸骨和鲜血，布满坊市。秦彦、毕师铎没有办法，只能皱着眉头愁而已。外围越来越紧急，秦彦、毕师铎忧愁烦闷，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念头，相对抱着膝盖，整天沉默不语。杨行密也因为城池久攻不下，想要率军返回。（想要返回庐州。）己巳日夜，刮大风下大雨，吕用之的部将张审威率领三百部下，早晨，埋伏在西壕，等守兵换班，偷偷登上城墙，打开城门接纳部众，守兵都不抵抗而溃散。此前，秦彦、毕师铎信任倚重尼僧王奉仙，即使是作战布阵的时间、赏罚的轻重，都由她决定。到这时又问王奉仙说“怎样才能度过难关？”王奉仙说“逃跑是上策！”于是从开化门逃出投奔东塘。杨行密率领各军合计一万五千人入城，因为梁缵没有对高骈尽忠，被秦彦、毕师铎任用，在戟门（古代官署门前立戟，故称戟门）外斩杀；韩问听说后，投井而死。（梁缵、韩问是一类人，梁缵被诛杀，韩问知道自己不能免罪，所以投井而死。）任命高骈的侄孙高愈暂代副使，让他改葬高骈和他的族人。城中幸存的百姓只有几百家，饥饿瘦弱得不像人样，杨行密运来西寨的米赈济他们。（杨行密的营寨在广陵城西，这是供应军队的米。）杨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35秦宗权派遣弟弟秦宗衡率领一万人渡过淮河，与杨行密争夺扬州，任命孙儒为副将，张佶、刘建锋、马殷以及秦宗权的族弟秦彦晖都跟随。十一月，辛未日，抵达广陵城西，占据杨行密原来的营寨，（攻守的形势，地形有必争之处。杨行密攻打广陵时，在城西扎寨；蔡州人攻打杨行密，又占据他原来的营寨。大概争夺地形险要的地方难以有其他图谋。）杨行密没来得及入城的物资，都被蔡州人得到。秦彦、毕师铎到东塘，张雄不接纳，将要渡江前往宣州；（秦彦想要返回原来的治所。）秦宗衡召他们，于是率军返回，与秦宗衡会合。

不久，秦宗权召秦宗衡回蔡州，抵抗朱全忠。孙儒知道秦宗权的势力不能长久，称病不去；秦宗衡屡次催促，孙儒怒，甲戌日，与秦宗衡喝酒，在座位上亲手杀了他，把级传给朱全忠。秦宗衡的将领安仁义投降杨行密。（安仁义原本是沙陀将领，路振《九国志》记载安仁义起初在塞上侍奉李国昌，因为过失逃到河阳，于是进入秦宗权军中。）杨行密把全部骑兵交给他统领，地位在田頵之上。（杨行密从合肥起兵，当时众将中，田頵是最杰出的，一旦得到安仁义，让他位居田頵之上，最终得到他的效力。史书说他知人善任。）孙儒分兵抢掠邻州，不久，部众达到几万人，（孙儒没有立刻攻打广陵，先抢掠邻州来扩充部众。）因为城下缺乏粮食，与秦彦、毕师铎袭击高邮。

36起初，宣武都指挥使朱珍与排阵斩斫使李唐宾，勇猛谋略、功名大致相当，朱全忠每次作战，让两人同行，出战没有不胜的；但两人向来互不相让。朱珍派人到大梁迎接妻子，没有报告朱全忠，朱全忠怒，追回他的妻子，杀死守门的人，派亲信蒋玄晖召朱珍，用李唐宾代替他统领部众。（“汉宾”应为“唐宾”。）馆驿巡官冯翊人敬翔劝谏说（唐时节度使属官有行军司马、副使、判官等，馆驿巡官是其中之一。）“朱珍不能轻易取代，恐怕他猜疑恐惧生变故。”朱全忠后悔，派人追赶阻止。朱珍果然自我怀疑，丙子日夜，朱珍设酒召来众将。李唐宾怀疑他有别的图谋，斩关逃到大梁，朱珍也弃军单骑随后赶到。朱全忠爱惜两人的才能，都不怪罪，派遣返回濮州，（为朱珍杀死李唐宾埋下伏笔。）于是率军返回。

朱全忠权术很多，将佐不能猜测他的所作所为，只有敬翔能预知，常常帮助他弥补不足，朱全忠非常高兴，后悔得到敬翔太晚，凡是军政事务都向他咨询。（朱全忠后来取代唐朝，敬翔出力很大，李振等人和成败没什么关系！）

37辛巳日，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率领二百部下逃回扬州；丙戌日，孙儒屠杀高邮。戊子日，高邮残余的七百士兵突围赶到，杨行密担心他们作乱，分给众将统领，一夜之间全部活埋，第二天，在张神剑的府第杀死他。（张神剑在吕用之、毕师铎之间反复无常，最终死在杨行密手中，玩弄权术的人有时也会走投无路。）

杨行密担心孙儒乘胜攻取海陵，壬寅日，命令镇遏使高霸率领他的士兵百姓全部返回府城（扬州），说“有违抗命令的，灭族。”于是几万户百姓抛弃资产、焚烧房屋、扶老携幼迁到广陵。戊戌日，高霸与弟弟高暀、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到广陵，杨行密出城迎接，与高霸、高暀约定为兄弟，用好听的话安抚他们。把他们的将士安置在法云寺（今扬州有法云寺，非原址）。

38己亥日，秦宗权攻陷郑州。（秦宗权之前放弃郑州，现在又攻陷。）

39朝廷因为淮南长期战乱，闰月，任命朱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为朱全忠与杨行密争夺淮南埋下伏笔。）

4o陈敬瑄厌恶顾彦朗与王建亲近，担心他们合兵图谋自己，与田令孜商议，田令孜说“王建是我的养子，（田令孜收王建为养子，见上卷中和四年。）被杨兴元（杨守亮，事见上卷三年）不容，所以才做了贼寇。现在写信召他，可让他到麾下。”于是派人送信召王建，王建大喜，到梓州（今四川三台）见顾彦朗说“十军阿父（田令孜曾任神策十军观军容使，待王建如父子，故称）召我，我应当去探望他。趁机拜见陈太师（僖宗从成都东还时，陈敬瑄进升检校太师，故称），求一个大州，如果得到，我的心愿就满足了！”于是把家人留在梓州，（顾彦朗治理梓州。）率领部下二千精锐士兵，与侄子王宗鐬、养子王宗瑶、王宗弼、王宗侃、王宗弁一起向西进。（王宗瑶是燕人姜郅；王宗弼是许人魏弘夫，王宗侃是许人田师侃；王宗弁是鹿弁。）

王建到鹿头关（今四川德阳北），西川参谋李乂对陈敬瑄说“王建是老虎，怎能把他引到室内？他怎肯做您的下属！”陈敬瑄后悔，急忙派人阻止他，并且加强防守。王建怒，攻破关卡前进，在绵竹（今四川绵竹，属汉州）打败汉州刺史张顼，于是攻克汉州（今四川广汉），进军学射山（在四川成都北），又在蚕此（在四川成都附近）打败西川将领句惟立，又攻克德阳（今四川德阳）。陈敬瑄派人责备他，王建回答说“十军阿父召我来，到了门口却拒绝我，又被顾公怀疑，进退无路了。”田令孜登楼慰劳晓谕他，王建与诸将在清远桥（成都南门外）上剃环绕下拜，说“现在既然没有归宿，暂且告别阿父去做贼寇了！”顾彦朗任命弟弟顾彦晖为汉州刺史，兵援助王建，猛攻成都，（胡三省注起初，王建担任宿卫时，曾领壁州刺史，光启二年四月，已出任利州刺史，而《旧纪》、薛居正《五代史》、《实录》、《新纪》都说是以壁州刺史攻打成都，错误。张《耆旧传》记载“光启四年戊申，十月十日，田军容（田令孜）被任命为西川监军使，当月到达。十一月一日，僖宗皇帝去世，昭宗即位，改元文德元年。文德二年己酉，太师（陈敬瑄）有任命未下达。听说朝廷派使者来，三军百姓僧道到驿站，向使者车驾诉说二十年铁券的事。有一个人在驿亭割耳，当时下着小雨，倒在泥中。天使看了没说话，过了很久说‘不必不必，’牵马挥鞭就出。太师、军容专门派亲信在人群中，探听使者说了什么。听到后，两人神色大变，于是练兵讲武，又设置三都，黄头都由亲近的人掌管，各军频繁检阅队伍。十月，探知朝廷任命韦相公（韦昭度）为西川节度使，已宣布。军容很害怕，于是写信召阆州王司徒（王建），估计他过了绵州，就出兵阻拦，让他怒，怒后一定会攻打各州，各地兵交战。这是军容的计谋，担心韦相公来交接，用兵阻隔，说王司徒来侵犯我，我出兵是和王氏对抗，想要掩盖他的叛逆之名。十二月二十日，驱赶百姓上城，一更时，出兵几千人，排列在城外北面堤上。二十一日，王司徒大军已到城下，在城北街来回交战几次。巳时，川军被一时击退过桥，堤上排列的士兵大败，都逃入城中。到傍晚，王司徒收军，驻守七里亭。二十二日早上，又进军逼近城池，到中午又后退，驻守七里亭。二十三日早上，率军进入新繁、蒙阳各县境内，城内出兵，每天都有相持。这年十一月，改元龙纪元年己酉。二月二十五日，在三郊大战。（“郊”应为“交”。）于是各自设置几座营寨相互防守，所到的县邑，都遭到焚烧，百姓逃散。”《十国纪年》记载“王建起兵攻打成都，各书记载的时间不同，大概王建事成之后，他的部下以擅自起兵侵夺为耻，为他隐瞒恶行，袭占阆州，多说有任命，尤其避讳光启末年侵犯西川攻打陈敬瑄的事。有的移到文德年韦昭度镇守蜀地陈敬瑄不接受替代之后，有的说朝廷削夺陈敬瑄官爵，王建才会同韦昭度讨伐，都像接受命令的勤王之师。所以李昊《蜀书》、毛文锡《纪事》、张《锦里耆旧传》、杨堪《平蜀德政碑》、吴融《生祠堂碑》、冯涓《大厅壁记》、《收复邛州壁记》，都是当时撰写的，却自相矛盾。吴融说“岁在作噩之年（丁酉年，877年），相国韦公奉命伐蜀。”又说“圣上即位的第二年，下诏大丞相韦公镇守蜀地，起兵归属丞相讨伐不朝的人。不久拜授公为永平节度使兼都指挥使。”现在按《旧僖宗纪》记载“光启三年，十二月，东川顾彦朗、壁州刺史王建连兵五万攻打成都，陈敬瑄向朝廷告急，下诏宦官晓谕。”《唐年补录》记载“光启三年，十二月，因为西川陈敬瑄、东川顾彦朗相互对抗，下诏李茂贞送信和解。”与《唐庄宗功臣列传》、《唐烈祖实录》、《五代史·王建传》、《庄宗实录》、范质《五代通录·王衍传》记载大致相同。韦昭度在文德元年六月才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十月到成都，陈敬瑄不接受替代。韦昭度上表说陈敬瑄叛逆，十二月丁亥日，任命韦昭度为招讨使，王建为永平节度使。据《长历》，这年十二月甲子日初一，丁亥日是二十四日。龙纪元年丁酉岁正月，诏命才到成都。吴融根据韦昭度担任招讨使的时间，所以说作噩之年伐蜀，这年是昭宗即位的第二年，韦公镇守蜀地在前一年，大概吴融误把伐蜀当作镇蜀了。《旧纪》说“文德元年六月，任命韦昭度为西川节度使、两川招抚制置使。”《新唐书·昭宗本纪》记载“文德元年十月，陈敬瑄反叛。十二月丁亥日，韦昭度为招讨使。”都是正确的。而《旧纪》错误地说龙纪元年正月，任命韦昭度为东都留守。五月，王建攻陷成都，自称留后。《新唐书·陈敬瑄传》完全采用张《耆旧传》，说先任命韦昭度为节度使，然后田令孜召王建来限制朝廷，与《本纪》及《韦昭度传》自相矛盾，最为错误。张自己说年近八十，追记从儿童以来的平生见闻，撰写《耆旧传》，所以叙事粗俗错乱，与《旧史》年月不符合。现在依从《五代史·王建传》。又《新纪》记载“文德元年六月，王建攻陷汉州，擒获刺史张顼。”《实录》记载“龙纪元年正月，王建攻破鹿头关，张顼前来抵抗，打败他。”按光启三年十二月，韦昭度讨伐陈敬瑄，任命汉州刺史顾彦晖为军前指挥使，大概这年冬天，王建攻破汉州，顾彦朗就任命顾彦晖为刺史。《新纪》、《实录》都错误。现在依从《十国纪年》。）三天没有攻克而退军，返回驻守汉州。

陈敬瑄向朝廷告急，下诏派宦官和解；又命令李茂贞写信晓谕，都不听从。

41杨行密想要派高霸驻守天长来抵抗孙儒，袁袭说“高霸是高氏的旧将，常常持观望态度，我们胜就来，不胜就反叛。现在把他安置在天长，是自绝他的归路，不如杀了他。”己酉日，杨行密埋伏武士擒获高霸及丁从实、余绕山，都杀死。（高霸的死，如同张神剑的死。）又派一千骑兵突然到法云寺杀死他们的党羽，死了几千人。这一天，下大雪，寺外几个坊的地面都被染红。高暀逃走，第二天，被抓获杀死。

吕用之在天长时，（这年五月，吕用之在天长归顺杨行密。）欺骗杨行密说“我有五万锭银子，埋在住处，攻克城池那天，希望用来供麾下畅饮。”庚戌日，杨行密检阅士兵，看着吕用之说“仆射答应给这些士兵银子，为什么食言呢！”于是把他拉下去戴上刑具关押，命令田頵审讯，吕用之供认说“与郑杞、董瑾谋划在中元夜（农历七月十五，道家认为是地官赦罪的日子），邀请高骈到我的住处举办黄箓斋（道家的一种斋醮仪式，祈求消灾祈福），趁他入静（道家的一种修炼状态，类似佛家入定），勒死他，声称他升仙了。然后命令莫邪都率领各军推举我为节度使。”当天，将吕用之腰斩，怨恨他的人立刻分割了他的尸体，还诛杀了他的家族党羽。士兵打开他的中堂，得到桐木人，胸部写着高骈的姓名，戴着枷锁钉着钉子。

袁袭对杨行密说“广陵饥饿破败太严重，蔡州贼寇（孙儒）又来，百姓一定会更加困苦，不如避开他们。”甲寅日，杨行密派遣和州将领延陵宗率领二千部众返回和州，（孙端派来援助杨行密的，现在遣回。）乙卯日，又命令指挥使蔡俦率领一千士兵、几千辆物资，返回庐州。（为蔡俦背叛杨行密埋下伏笔。）

42赵晖占据上元，恰逢周宝失败，浙西溃散的士兵大多归顺他，（周宝失败见上卷本年。上元靠近京口（今江苏镇江），所以浙西溃散的士兵多归顺他。）部众达到几万人。赵晖于是骄傲自大，修复南朝台城（三国吴至南朝的宫城，在今江苏南京）居住，服饰用具奢侈越本分。张雄在东塘，赵晖不与他互通消息；张雄逆江而上，指挥士兵在江心拦截。张雄怒，戊午日，攻打上元，攻克。赵晖逃到当涂（今安徽当涂），还没到，被部下杀死。残余部众投降，张雄全部活埋。（这年夏天，张雄派赵晖占据上元，现在愤恨他抗拒自己而活埋降兵。）

43朱全忠派遣内客将张廷范向杨行密传达朝廷命令，（传达闰月的朝廷命令。）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任命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派遣牙将郭言率领一千士兵护送。

感化节度使（治所今江苏徐州）时溥自认为比朱全忠资历深，官任都统，却不能兼任淮南，而朱全忠得到，心中非常怨恨。朱全忠送信向时溥借道，时溥不允许。李璠到泗州（今江苏盱眙北），时溥派兵袭击，郭言奋力作战才得以逃脱返回，徐州、汴州开始结怨。（从此以后，岂止徐州、汴州结怨，朱全忠因为得到朝廷命令，于是与杨行密争夺淮南，两次交战两次失利，然后才死心。）

44十二月，（胡三省注《长历》记载，闰十一月庚子日初一，十二月己巳日初一。《新纪》《旧纪》闰月无事，没有记载。《新纪》十二月癸巳日在此月，也是以十一月为闰月。《妖乱志》有后十一月。《十国纪年》也闰十一月，只有薛居正《五代史·梁纪》十二月后有闰月。《实录》记载，闰十二月庚子日初一。现在不采用这些说法。）癸巳日，秦宗权任命的山南东道留后赵德諲攻陷荆南（治所今湖北荆州），杀死节度使张瓌，留下部将王建肇守城后离去，（光启元年，张瓌占据荆南，到这时失败。《新唐书》记载城池攻陷，张瓌死，没人认识，一起投井。复州（今湖北天门）长史陈璠跟随张瓌到江陵，偷偷砍下他的级放在囊中，逃到京师献上，被任命为安州刺史。与此不同。）幸存的百姓只有几百家。

45饶州（今江西鄱阳）刺史陈儒攻陷衢州（今浙江衢州）。（路振《九国志》记载陈儒是同安的贼寇。从饶州东南到衢州七百二十九里。衢州因境内有三衢山而得名。）

46上蔡（今河南上蔡）贼帅冯敬章攻陷蕲州（今湖北蕲春，因境内多蕲菜得名，蕲水南流入江）。

47乙未日，周宝在杭州去世。（胡三省注《吴越备史》记载“周宝病死。”《实录》记载“钱镠迎接他到州郡，在樟亭驿去世。”《新纪》记载“十月丁卯日，钱镠杀死周宝。”《十国纪年》记载“这个月乙未日，周宝去世。有人说钱镠杀死他。”《新唐书·周宝传》说“钱镠迎接周宝住在樟亭，不久，杀死他。”现在依从《吴越备史》。）

48钱镠任命杜棱为常州制置使。命令阮结等人进攻润州（今江苏镇江），丙申日，攻克；刘浩逃走，擒获薛朗返回。（光启三年，刘浩驱逐周宝而尊奉薛朗，到这时失败。从此以后，杨行密、孙儒的军队交替争夺常州、润州，二州的百姓死于兵荒，幸存者不到十分之一二。）（胡三省注《吴越备史》记载“明年，正月丙寅日，攻克润州，斩杀薛朗。”按薛朗在杭州被斩，一定不在同一天。现在依从《十国纪年》。）

文德元年（戊申年，888年）（这年二月改元。）

1春，正月，甲寅日，孙儒杀死秦彦、毕师铎、郑汉章。秦彦等人归顺秦宗衡时，部众还有二千多人，后来逐渐被孙儒夺取；副将唐宏知道他们一定会遭祸，担心一起死，于是诬告秦彦等人暗中召来汴州军队。孙儒杀死秦彦等人，任命唐宏为马军使。

2张守一与吕用之一起归顺杨行密，又为众将合制仙丹，还想要干预军府政事，杨行密怒杀死他。（张守一死得活该，贪图利益而揽权，是改不了的。）

3蔡州将领石璠率领一万多人侵犯陈州（今河南淮阳）、亳州，朱全忠派遣朱珍、葛从周率领几千骑兵攻击擒获他。癸亥日，任命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取代时溥，（胡三省注《新纪》记载“正月癸亥日，朱全忠为蔡州都统。”《编遗录》记载“二月癸未日，太祖因为时溥阻止自己兼任方镇，把事情上奏。丙戌日，太祖接到唐帝正月二十五日的制命，授任蔡州四面行营都统。”则丙戌日是朱全忠接受诏命的日子。《实录》、薛居正《五代史》都说是二月丙戌日，因此错误。《旧纪》记载“五月丁酉日初一，下制任命朱全忠为蔡州都统。”月日错误更严重。现在依从《编遗录》、《新纪》。）各镇军队都受朱全忠调度。

4张廷范到广陵，杨行密用厚礼接待；等到听说李璠来担任留后，怒，有不接受的神色。张廷范暗中派人告诉朱全忠，应当亲自率领大军赴任，朱全忠听从；到宋州（今河南商丘），张廷范从广陵逃来，说“杨行密还不能图谋。”甲子日，李璠到达，说徐州军队阻断道路，（徐军指时溥的军队。）朱全忠于是停止。

5丙寅日，钱镠斩杀薛朗，（胡三省注《新纪》记载“丙寅日，薛朗伏法。钱镠攻陷润州。”《十国纪年》记载“丁巳日，斩杀薛朗。”现在依从《吴越备史》。）挖出他的心来祭祀周宝，（薛朗驱逐周宝，见上卷上年。）任命阮结为润州制置使。

6二月，朱全忠上奏任命杨行密为淮南留后。

7乙亥日，皇帝生病；壬午日，从凤翔出，己丑日，到达长安。庚寅日，大赦天下，改元文德。任命韦昭度兼中书令。

8魏博节度使（治所今河北大名）乐彦祯，骄横不法，征六州（魏、博、贝、相、澶、卫州）百姓修筑罗城（外城），方圆八十里，百姓苦于劳役；他的儿子乐从训，尤其凶狠险恶；杀死王铎后，（事见上卷中和四年。）魏州人都厌恶他。乐从训聚集五百多亡命之徒作为亲兵，称为子将，牙兵（魏博的亲兵，始于田承嗣，能废立主帅）怀疑他，议论纷纷，内心不安；乐从训害怕，换了衣服逃出，停留在附近的县，乐彦祯于是任命他为相州（今河南安阳）刺史。乐从训派人到魏州运送兵器铠甲、金帛，在路上接连不断，牙兵更加怀疑。乐彦祯害怕，请求退位，住在龙兴寺做和尚，（中和三年，乐彦祯得到魏博，到这时失败。）（胡三省注《旧唐书·乐彦祯传》记载“乐彦祯恐惧而死。”《实录》记载“乐彦祯害怕，自己请求退位，退居龙兴寺，军众强迫他做和尚。”《旧纪》记载“魏博军叛乱，驱逐乐彦祯。”如果是死了，不应说驱逐。现在依从《实录》。）众人推举都将赵文?掌管留后事务。

乐从训率领三万军队到城下；赵文?不出战，众人又杀死他，推举牙将贵乡（今河北大名东北）人罗弘信掌管留后事务。此前，有人说“见到白胡子老翁，说罗弘信会成为这里的主人”，赵文?死后，众人聚集呼喊说“谁想做节度使？”罗弘信出来回应说“白胡子老翁已经任命我了。”众人互相看着说“可以，”于是拥立他。罗弘信率军出战，与乐从训交战，打败他。（《旧唐书·帝纪》记载这年魏博军叛乱，驱逐主帅乐彦祯。乐彦祯的儿子相州刺史乐从训率军攻打魏州，牙军拥立小校罗宗弁为留后，出兵抵抗。大概把赵文?、罗弘信的姓名合为一人。）乐从训收聚残余部众保卫内黄（今河南内黄，属魏州，因在黄河北部，与河南外黄相对而得名），魏州人包围他。

此前，朱全忠将要讨伐蔡州，派遣押牙雷邺带一万两银子到魏州买粮；牙兵驱逐乐彦祯后，在馆舍杀死雷邺。乐从训失败后，于是向朱全忠求救。

9起初，河阳节度使李罕之与河南尹张全义割臂结盟，相处非常融洽。李罕之勇猛但没有谋略，性格又贪婪残暴，轻视张全义，听说他勤劳节俭致力于农耕，笑着说“这是个农夫而已！”张全义听说后，不生气。李罕之屡次索要谷物布帛，张全义都给；而李罕之贪得无厌，河南不能供给，稍微不如他的意，就用刑具押解河南的主管官吏到河阳杖打，（从河南到河阳八十五里。）河南的将佐都很愤怒。张全义说“李太尉所求，怎能不给！”尽力供奉，样子好像很怕他，李罕之更加骄横。李罕之的部下不耕种，专门靠抢掠为生，把人当粮食吃，到这时动全部部众攻打绛州（今山西新绛），绛州刺史王友遇投降；进军攻打晋州（今山西临汾），护国节度使王重盈暗中联合张全义来图谋他。张全义暗中调屯兵，（张全义任河南尹时，十八个县各设屯将统领屯兵，屯兵就是民兵。）夜里，乘虚袭击河阳，黎明，进入三座城，（河阳有南城、北城、中潬城。）李罕之翻墙徒步逃走，张全义俘虏他的全家，于是兼任河阳节度使。李罕之逃到泽州，（从河阳北到泽州九十里。）向李克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