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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唐纪六十二(第2页)

1春季,正月,己卯日,下诏立颍王李瀍为皇太弟,所有军国大事暂时令他处理。并且说太子李成美年纪尚幼,未受教导,(胡三省注《老子》说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借鉴。)可再封陈王。当时文宗病重,命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引杨嗣复、李珏到禁中,想奉太子监国。中尉仇士良、鱼弘志因太子的立,功劳不在自己,就说太子年幼,且有病,重新商议所立之人。李珏说“太子位已定,怎能中途改变!”仇士良、鱼弘志于是假传诏命立李瀍为皇太弟。(胡三省注《考异》说《唐阙史》说“武宗皇帝的王夫人,是燕赵的歌女,武宗为颍王时,得到宠爱。文宗在十六宅西另建安王李溶、颍王李瀍的府院,皇上多次到那里,像家人一样纵酒。等到文宗去世,后宫无子,所立的敬宗儿子陈王,年幼且病,不能处理军国大事。掌禁掖的宦官,因安王是大行皇帝的亲弟,既贤能又年长,于是动左、右神策军及飞龙、羽林、骁骑几千人,到藩邸奉迎安王。宦官远远呼喊‘迎大的!迎大的!’这样多次,意思以安王为兄,就是大的。等到兵仗到二王宅前,兵士相互说‘奉命迎大的,不知安、颍谁是大的?’王夫人暗中听到,挽着髻撩起裙子走出,假意说‘大的是颍王。大家左右因颍王魁梧高大,都叫他大王,且与中尉有生死之交,你们如果弄错,必定灭族!’当时安王心里想按顺序该立自己,稍有犹豫胆怯,害怕不敢出。颍王神情昂扬,躲在屏风后,夫人从后面推出他。众人被她的话迷惑,于是扶上马,戈甲如霜,前进到少阳院。宦官知道弄错,没人敢说话,于是环绕拜于马前,连呼万岁。不久下诏,立颍王李瀍为皇太弟,暂时处理军国大事。”《新后妃传》说“武宗贤妃王氏,开成末,王继承帝位,妃暗中协助谋划,所以进号才人。”大概也是取自《阙史》。按立继承人是大事,怎会弄错!《阙史》不可信,现在不采用,依从《文宗》、《武宗实录》。)当天,仇士良、鱼弘志领兵到十六宅,迎颍王到少阳院,百官在思贤殿拜见。李瀍沉稳坚毅有决断,喜怒不形于色。与安王李溶都一向被文宗厚待,不同于诸王。

辛巳日,文宗在太和殿去世。享年三十三岁。以杨嗣复代理冢宰。

癸未日,仇士良劝说太弟赐杨贤妃、安王李溶、陈王李成美死。(胡三省注《考异》说《旧传》说“安王李溶,穆宗第八子,母亲杨贤妃。武宗即位,李德裕执政。有人告文宗去世时,杨嗣复因与贤妃同宗,想立安王为继承人,所以安王遭祸,杨嗣复被贬官。”按这时李德裕未入相。现在依从《武宗实录》。)敕令大行皇帝在十四日入殓,穿丧服。(胡三省注《考异》说《武宗实录》记载裴夷直上言,“见二日敕,现在有关部门在本月十四日入殓穿丧服。”按文宗在四日去世,怎会在二日就有此敕!必定错误。)谏议大夫裴夷直上言日期太远,不听。当时仇士良等追恨文宗,因甘露之事。凡乐工及内侍得宠于文宗的,接连被诛杀贬斥。裴夷直又上言“陛下从藩王继承皇位,应当严肃守丧,(胡三省注《礼记·檀弓》记载秦穆公吊公子重耳说“严肃在忧服之中。”《诗经》闵予小子,嬛嬛在疚。注疚,病;在忧病之中。)以哀悼之心,行丧礼,早议大政,来安慰天下。但没过几天,多次诛杀先帝近臣,惊动天下视听,伤害先帝神灵,人心怎能安定!国家体统至关重要,如果这些人无罪,本不可处罚;如果有罪,他们已在法网之内,无处逃躲,十天后处理又何妨!”不听。

辛卯日,文宗才大殓。(胡三省注大行皇帝十一天才大殓,不合礼仪。)武宗即位。甲午日,追尊生母韦妃为皇太后。

二月,乙卯日,大赦天下。

丙寅日,追谥韦太后为宣懿。

2夏季,五月,己卯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嗣复被罢为吏部尚书,以刑部尚书崔珙为同平章事兼盐铁转运使。

3秋季,八月,壬戌日,将元圣昭献孝皇帝葬在章陵,(胡三省注章陵在京兆富平县西北二十里。)庙号文宗。

4庚午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珏因担任山陵使时灵车陷住,(胡三省注《礼记》记载天子的灵车称龙輴。輴,载柩车,辕上画龙。)被罢为太常卿。贬京兆尹敬昕为郴州司马。

5义武军作乱,驱逐节度使陈君赏。陈君赏招募几百勇士,又进入军城,诛杀作乱者。

6当初,武宗的立不是宰相的意思,所以杨嗣复、李珏相继被罢,召淮南节度使李德裕入朝;九月,甲戌朔日,到京城,丁丑日,以李德裕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庚辰日,李德裕入朝谢恩,对武宗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分辨群臣的邪正。邪正二者,势不相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也指正人为邪,君主分辨很难。我认为正人如松柏,独立不倚;邪人如藤萝,不依附他物不能自己生长。所以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竞相结党。先帝深知朋党的危害,然而所用的终究都是朋党之人,实在因心意不定,所以奸人能趁机进入。宰相不能人人忠良,有的欺骗,君主心意开始怀疑;于是旁问小臣来考察执政。如德宗末年,所听信的只有裴延龄之流,宰相只是签署敕令而已,这是政事日益混乱的原因。陛下如能慎重选择贤才为宰相,有欺骗的立即罢免,常令政事都出于中书省,推心委任,坚定不移,那么天下还怕治理不好吗!”又说“先帝对大臣好讲表面形式,小错都包容不说,日积月累,导致祸败。这事大错,希望陛下引以为戒!我们有罪,陛下应当当面责问。事情如果不实,得以辩解清楚;如果属实,言辞道理自然穷尽。小错就容其改正,大罪就加以诛杀贬斥,这样,君臣之间就没有猜疑了。”武宗赞许采纳。

当初,李德裕在淮南,敕令召监军杨钦义,人们都说他必定掌枢密,李德裕对他没有特别礼遇,杨钦义心里怀恨。一天,单独邀请杨钦义,在中堂设酒,情意礼节极厚;陈列几床珍玩,酒后,都赠给他,杨钦义大喜过望。走到汴州,敕令又回淮南,杨钦义把所赠的都归还。李德裕说“这值什么!”(胡三省注说这些东西值不了多少。)最终还是给了他。后来杨钦义终究掌枢密;李德裕能掌权,杨钦义很有力。(胡三省注史书记载李德裕也不免靠宦官入相。)

7当初,伊吾以西,焉耆以北,有黠戛斯部落,(胡三省注就是古代的坚昆,唐初的结骨,后来改号黠戛斯,(胡三省注结骨入贡,见二百九十八卷太宗贞观二十二年。《考异》说李德裕《会昌一品集安抚回鹘制》作“纥吃斯”,又作“纥扦斯”。现在依从李德裕《会昌伐叛记》、《杜牧集》、《新》《旧传》、《实录》。)乾元中被回鹘打败,从此与中国隔绝。其君长叫阿热,建牙帐于青山,距回鹘牙帐,骆驼要走四十天。(胡三省注青山在剑河西。)其人勇猛,吐蕃、回鹘常贿赂他,授予官号。回鹘衰落之后,阿热开始自称可汗。回鹘派宰相领兵攻打他,交战二十多年,多次被黠戛斯打败,骂回鹘说“你们气数尽了,我必定夺取你们的金帐!”金帐,是回鹘可汗所居的帐幕。

等到掘罗勿杀彰信可汗,立?馺,(胡三省注事见上年。)回鹘别将句录莫贺引黠戛斯十万骑兵攻回鹘,大败他们,杀?馺及掘罗勿,(胡三省注《考异》说《旧传》作“句录末贺”。现在依从《新传》。)烧毁牙帐殆尽,回鹘各部逃散。其宰相馺职、特勒厖等十五部西奔葛逻禄,一支奔吐蕃,一支奔安西。可汗兄弟嗢没斯等及其宰相赤心、仆固、特勒那颉啜各自率领部众抵达天德塞下,与杂虏交易粮食,且求归附。冬季,十月,丙辰日,天德军使温德彝奏“回鹘溃兵侵逼西城,(胡三省注西城,朔方西受降城。)横亘六十里,看不到尾。边人因回鹘大量到来,恐惧不安。”下诏振武节度使刘沔屯驻云迦关防备。(胡三省注《新志》记载单于府有云伽关。振武节度使治单于府。《考异》说《新传》、《实录》作“云伽关”。现在依从《一品集》。)

8魏博节度使何进滔去世,军中推他的儿子都知兵马使何重顺主持留后事务。

9萧太后迁居兴庆宫积庆殿,号积庆太后。(胡三省注萧太后,是文宗的母亲。)

1o十一月,癸酉朔日,武宗到云阳狩猎。

11旧例,新天子即位,两省官共同署名。武宗即位时,谏议大夫裴夷直漏名,因此出为杭州刺史。(胡三省注《考异》说《新传》说“武宗立,裴夷直看册牒不肯署名。”现在依从《武宗实录》。)

12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兼内谒者监仇士良请求以开府资格荫庇儿子为千牛,(胡三省注唐代制度千牛备身掌管执御刀,穿花钿绣衣,绿色,执象笏,宿卫侍从。宋白说唐代制度千牛、进马,都靠门荫。)给事中李中敏判说“开府阶确实应荫子,(胡三省注唐代制度从五品以上都能荫子。开府从一品,应得荫子。)谒者监哪来的儿子?”仇士良惭愧愤怒。李德裕也因李中敏是杨嗣复的党羽,厌恶他,出为婺州刺史。(胡三省注婺州,春秋越国西界,汉代是会稽郡乌伤县地。吴置东阳郡,陈置缙州。隋平陈为吴州,因在天文上属婺女分野,改婺州。在京城东南四千七百里。)

13十二月,庚申日,以何重顺主持魏博留后事务。

14立皇子李峻为王。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上(名瀍,穆宗第五子。)

会昌元年(辛酉年,公元841年)

1春季,正月,辛巳日,武宗祭祀圜丘,大赦天下,改年号。

2刘沔奏报回鹘已退,下诏刘沔回镇。(胡三省注从云迦关回镇。)

3二月,回鹘十三部靠近牙帐的立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南保错子山。(胡三省注《新志》记载鸊鹈泉北十里入碛,经麚鹿山、鹿耳山到错甲山。据李德裕说,错子山东距释迦泊三百里。《考异》说据《伐叛记》,乌介立在二月,现在依从。《后唐献祖系年录》说王子乌希特勒,是曷萨的弟弟,胡特勒的叔叔,被黠戛斯逼迫,率部来归,到错子山,自立为可汗。二年七月,册为乌介可汗。)

4三月,甲戌日,以御史大夫陈夷行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5当初,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得宠于文宗,仇士良厌恶他们。武宗的立,不是二人及宰相的意思,所以杨嗣复出为湖南观察使,李珏出为桂管观察使。仇士良多次在武宗面前诬陷刘弘逸等,劝武宗除掉他们,乙未日,赐刘弘逸、薛季棱死,派宦官到潭、桂州诛杀杨嗣复及李珏。(胡三省注湖南观察使治潭州。桂管观察使治桂州。潭州,古长沙郡,在京城南二千四百四十五里。秦取陆梁地为桂林郡,吴在桂林置始安郡,梁置桂州,到京城水陆路四千七百六十里。)户部尚书杜悰飞马见李德裕说“天子年轻,刚即位,这事不应轻率!”丙申日,李德裕与崔珙、崔郸、陈夷行三次上奏,又邀枢密使到中书省,让他们入奏。认为“德宗怀疑刘晏动摇东宫而杀他,中外都认为冤,两河不臣服的人因此恐惧,得以作为借口;(胡三省注刘晏之死见二百二十六卷德宗建中元年,李正己等请治刘晏罪见二年。)德宗后悔,录用他的子孙。(胡三省注兴元初,德宗醒悟,允许刘晏归葬。贞元五年,提拔刘晏的儿子刘执经为太常博士,刘宗经为秘书郎。)文宗怀疑宋申锡交通藩邸,流放至死;后来后悔,为他流泪。(胡三省注宋申锡流放事见二百四十四卷太和五年。后悔事见上卷开成元年。)杨嗣复、李珏等如有罪恶,请求再加贬斥;如实在不可容,也应先审讯,等罪状明白,再杀不晚。现在不与我们商议,就派使者诛杀,人心无不震惊。希望开延英殿赐对!”到晡时,开延英殿,召李德裕等入。

李德裕等流泪极力进言“陛下应慎重此举,不要后悔!”武宗说“朕不后悔。”三次命他们坐,李德裕等说“我们希望陛下免二人死罪,不要让他们死后众人认为冤枉。现在未奉圣旨,我们不敢坐。”过了很久,武宗才说“专为你们赦免他们。”李德裕等跳下台阶舞蹈。武宗召他们升坐,叹息说“朕即位时,宰相何曾在意!李珏、薛季棱心向陈王,(胡三省注陈王,李成美。)杨嗣复、刘弘逸心向安王。(胡三省注安王,李溶。)陈王还是文宗的意思,安王则专附杨妃。(胡三省注杨妃请求立安王,所以这样说。)杨嗣复还给杨妃写信说‘姑何不效法则天临朝!’如果安王得志,朕哪有今日?”李德裕等说“这事暧昧,虚实难知。”武宗说“杨妃曾生病,文宗让她的弟弟杨玄思入宫侍奉一个多月,因此得以传达意思。朕仔细询问内人,情况清楚,不是假的。”于是追回二使,(胡三省注二使一往潭州,一往桂州。)改贬杨嗣复为潮州刺史,李珏为昭州刺史,(胡三省注昭州到京城四千四百三十六里。)裴夷直为驩州司户。(胡三省注《考异》说《旧纪》记载“开成五年八月十七日,葬文宗于章陵。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率禁军护灵驾。二人素来被文宗优待,仇士良厌恶他们,心不自安,因此想倒戈诛仇士良、鱼弘志。卤簿使王起、山陵使崔郸察觉他们的谋划,先告知卤簿诸军。当天刘弘逸、薛季棱被诛,以杨嗣复为湖南观察使,李珏为桂管观察使,中丞裴夷直为杭州刺史,都因刘弘逸、薛季棱之事。”贾纬《唐年补录》说“五年八月,说当月诛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皇帝即位,尤其忌宦官,薛季棱、刘弘逸深怕。等到将葬文宗于章陵,聚集禁军,想议废立。靠山陵使崔郸、卤簿使王起等抵制才成功,于是擒刘弘逸,杀薛季棱。”《旧王起传》说“八月,充山陵卤簿使。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怕被杀,想借山陵兵士谋废立。王起与山陵使知他们的谋划,密奏,都被诛。”《旧杨嗣复传》说“五年九月,贬湖南。明年,诛薛季棱、刘弘逸。宦官说‘二人近来依附杨嗣复、李珏,不利于陛下。’武宗性急,立即命宦官往湖南、桂管杀杨嗣复与李珏。”按去年八月如果已诛刘弘逸、薛季棱,不应到这个月才再贬杨嗣复等。《旧纪》、《王起传》与《杨嗣复传》自相矛盾,现在依从《实录》。《实录》又说“当时有人再以这事打动皇帝,皇帝大怒,想杀他们。宦官已出,即使宰相也不知。户部尚书、判度支杜悰飞马见李德裕”等等。《旧杨嗣复传》说“宰相崔郸、崔珙等急请开延英,极力进言”等等。《献替记》说会昌元年三月二十四日,偶在家休假,傍晚听说有宦官一人向东,一人向南,处置二故相及裴夷直。我派人问盐铁崔相、度支杜尚书、京兆卢尹,都说听说有使者去,不知原因。我于是草拟奏状。二十五日早入中书省,崔相珙接着到,崔郸随后到,陈相最后到,已是巳时。我让三相一起吃饭,自己回厅写状,请开延英殿赐对。进状后没有回应。到午时又自己写第二状封进,兼请枢密使到中书省问是否有这事。枢密使回答说‘从前不敢说。相公既然知道,只是二人杨嗣复、李珏。’李德裕说‘这事极重要,陛下都不询问,就派使者去,人心无不恐惧。请附李德裕奏。圣旨如果怀疑李德裕私情,请求先贬远方,只有这事不可再行!李德裕等到晚上不敢离开中书省,请早开延英殿赐对。’到申时,报开延英殿。我邀丞相、两省官说‘皇上性刚,如果有一人进状追问,必不赦免。容李德裕极力救解,接着叩头流血,李德裕救不了,别人更不行。’等到召入延英殿,李德裕率三相站在御榻前奏事,呜咽流泪等等。皇上赦免后,又令李德裕召丞郎、两省官宣示。”现在依从《实录》,也采用《献替记》。宋白说天福六年,修撰起居注贾纬奏“见史馆唐高祖到代宗已有纪传,德宗也存《实录》,武宗到济阴废帝共六代,只有《武宗实录》一卷,其余都缺。我现在采访遗文及老人传说,编六十五卷,名为《唐年补遗录》,以备将来史馆修述。”下诏褒奖,付史馆。)

6夏季,六月,乙巳日,下诏“从今臣下论人罪恶,都应请交御史台审问,不得请求留在宫中,来杜绝谗邪。”

7以魏博留后何重顺为节度使。

8武宗命道士赵归真等在三殿建九天道场,亲自接受法籙。(胡三省注道家符籙始于张道陵,盛于寇谦之,崇尚相信的是后魏世祖、唐武宗。“授”,应作“受”。)右拾遗王哲上奏恳切劝谏,被贬为河南府士曹。(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记载“道士赵归真等八十一人在三殿建九天道场,皇帝亲传法籙。右拾遗王哲上奏,请不度进士、明经为道士,不听。又上书谏求仙事,言辞极恳切直率,被贬为河南府士曹参军。”《旧纪》说“以衡山道士刘玄静为崇玄馆学士,令与道士赵归真在禁中修法籙。左补阙刘彦谟恳切劝谏,贬刘彦谟为河南府户曹。”《实录》记载,去年九月已命赵归真建道场,亲受法籙。王哲疏说,“王业开始,不应过于崇信。”到这时又有这事,与《旧纪》刘彦谟事相似。现在依从《实录》。)

9秋季,八月,加仇士良为观军容使。

1o天德军使田牟、监军韦仲平想攻击回鹘求功,奏称“回鹘叛将嗢没斯等侵逼塞下,吐谷浑、沙陀、党项都世代与他们为仇,请自己出兵驱逐。”武宗命朝臣商议,议论的人都认为嗢没斯叛可汗而来,不可接受,应按田牟等所请,攻击有利。武宗问宰相,李德裕认为“穷鸟入怀,还应救活。何况回鹘多次立大功,(胡三省注指协助收复两京,平定安、史之乱。)现在被邻国打败,部落离散,穷无所归,远来依附天子,没有丝毫犯塞,为何趁其困境攻击!应派使者安抚,运粮食赐给,这是汉宣帝服呼韩邪的办法。”(胡三省注呼韩邪事见二十七卷汉宣帝甘露三年。)陈夷行说“这就是所谓借寇兵资盗粮,(胡三省注《史记》秦李斯的话。)不如攻击。”李德裕说“那些吐谷浑等各有部落,见利则奋勇争先,不利则鸟惊鱼散,各回巢穴,怎肯拼死为国家效力!现在天德城兵才一千多,如战不利,城必陷落。不如以恩义安抚,必不成为祸患。即使侵犯边境,也需征诸道大兵讨伐,怎能只让天德攻击!”

当时下诏以鸿胪卿张贾为巡边使,让他观察回鹘虚实,(胡三省注《考异》说《一品集赐嗢没斯等诏》说“天德军递到,览所奉表。”又说“正图安抚,已命使臣。今又知坚昆等五族深入欺凌,可汗被害,公主及新可汗流离他处,特勒等相继逃散,万里归命。”又说“难道不是想讨除外寇,匡复本国?”又说“只因不知具体情况,难以听从。”又说“又担心边境守臣可能怀疑阻挠。”又说“故遣张贾往安抚。”又说“秋热。”然而诏下必在此时。)未返回。武宗问李德裕“嗢没斯等请降,可信吗?”回答说“朝中之人,我不敢保,何况敢保几千里外戎狄之心!但说他们是叛将,恐怕不对。如果可汗在国,嗢没斯等率部而来,则按规矩本不可接受。现在听说其国败乱无主,将相逃散,有的奔吐蕃,有的奔葛逻禄,只有这一支远依大国。看他们的表辞,危迫恳切,怎能说是叛将!何况嗢没斯等自去年九月到天德,今年二月才立乌介,自然没有君臣之分。希望暂且诏河东、振武严兵保境防备,等他们攻犯城镇,然后以武力驱逐。或在吐谷浑等部中有少量抄掠,听任他们报仇,也不可助以官军。(胡三省注先让他们相斗来离间,这是兵法,学习者不明白。。)仍诏田牟、韦仲平不得邀功生事,常令不失大信,怀柔得当,他们虽是戎狄,必知感恩。”辛酉日,诏田牟约束将士及杂虏,(胡三省注杂虏即吐谷浑、沙陀、党项等部落。)不得先犯回鹘。(胡三省注《考异》说《旧纪》记载“八月,乌介遣使告故可汗死,部人推为可汗。今奉公主南投大国。当时乌介到塞上,嗢没斯与赤心相攻杀,赤心率几千帐靠近西城,田牟奏报。乌介又令其相颉干迦斯表借天德城,仍乞粮储牛羊。诏王会、李师偃往宣慰,令放公主入朝,赈粟二万石。”《旧李德裕传》说“开成末,回鹘被黠戛斯打败,部族离散,乌介奉太和公主南来。会昌二年二月,在塞上立牙帐,遣使求助兵粮,收复本国,权借天德军。田牟请以沙陀、退浑诸部攻击;下百官议,议者多如田牟之奏。李德裕等等。皇帝认为对,许借米三万石。”《伐叛记》说“会昌元年二月,回鹘远涉沙漠,饥饿极甚,将金宝在塞上部落换粮食。边人贪其财宝,生抢夺之心。到当年秋,城使田牟、监军韦仲平上表称退浑、党项与回鹘宿有嫌怨,愿出本部兵马驱逐。当时天德城内只有将士一千人,职事又占一半,皇上令宰臣商量,李德裕面奏等等。八月二十四日,请赐田牟、韦仲平诏,汉兵及蕃、浑不得先犯回鹘,语在《会昌集》奏状中。”按《旧纪》、《实录》都采集众书而成,事前後多差错。现在依从《伐叛记》、《一品集》。)九月,戊辰朔日,诏河东、振武严兵防备。田牟,是田布的弟弟。(胡三省注田布,田弘正之子,死于史宪诚之乱。)

11癸巳日,卢龙军作乱,杀节度使史元忠,推陈行泰主持留后事务。

12李德裕请遣使安抚回鹘,且运粮三万斛赐给,武宗怀疑;闰月,己亥日,开延英殿,召宰相商议。陈夷行在等候对答的地方,(胡三省注唐自德宗以后,群臣请求在延英殿对答,一般在延英门请对。《会要》说元和十五年,诏在西上阁门西廊内开便门,以便宰臣从阁中赴延英殿。宋申锡获罪时,召诸宰相从中书省入延英殿对答。)多次说资助盗贼粮食不可。李德裕说“现在征兵未集,天德孤立危险。如果不用这粮喂饱饥饿的敌虏,且使他们安定,万一灭德陷落,罪责谁担!”(胡三省注李德裕的本意是对的;至于这话,只是用来堵住陈夷行的嘴。若以用兵大势来说,本应不计一城得失。这弊端从唐到宋都这样,唉,怎可说清!)陈夷行到皇上面前,就不敢说了。武宗才许以谷二万斛赈济。(胡三省注《考异》说《伐叛记》说“遣使赐米二万石,不久乌介到天德。”按《实录》,十一月初还不知公主所在,派苗缜到嗢没斯处访问。月末才说公主遣使言乌介可汗乞册命,及遣使宣慰。十二月,庚辰日,制说“公主遣使入朝,已知新立可汗寓居塞下,应令王会慰问,仍赈米二万斛。”然而闰九月中乌介未到天德,李德裕只想赈嗢没斯等。皇上虽许赐米却未遣使,恰逢听说乌介在塞下,于是派王会,一并赐二万斛,不是再赐。《伐叛记》终说其事,不是在闰九月中就遣使赐米。)

13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牛僧孺为太子少师。此前汉水泛滥,冲坏襄州民居。所以李德裕以牛僧孺为罪而废黜他。(胡三省注废黜他,让他居闲散职位。史书记载李德裕因私怨废牛僧孺。)

14卢龙军又作乱,杀陈行泰,立牙将张绛。(胡三省注《考异》说《旧纪》记载“十月,幽州雄武军使张绛遣军吏吴仲舒入朝,言行泰残暴,请以镇军讨伐,许之。当月,诛行泰,于是以张绛主持兵马事。二年,正月,以张绛主持留后,仍赐名仲武。”把两人当作一人,错误。现在依从《旧张仲武传》、《伐叛记》、《实录》。)

当初,陈行泰驱逐史元忠,派监军的侍从以军中大将的名义上表求节度使符节。李德裕说“河朔的情况,我熟悉。近来朝廷遣使赐诏常太快,所以军情才稳固。如果放几个月不管,必自生变。现在请留监军的侍从,不遣使观察。”不久军中果然杀陈行泰,立张绛,又求符节,朝廷也不管。恰逢雄武军使张仲武起兵攻张绛,(胡三省注雄武军,在蓟州广汉川。)且派军吏吴仲舒奉表到京城,称张绛残暴,请以本军讨伐。

冬季,十月,吴仲舒到京城。诏宰相问情况,吴仲舒说“陈行泰、张绛都是游客,所以人心不归附。张仲武是幽州旧将,(胡三省注张仲武,是范阳旧将张光朝之子。)性忠义,通书,熟悉军事,人心归向。从前张绛刚杀陈行泰,召张仲武,想把留后让给他,牙中一二百人不同意;张仲武走到昌平,张绛又阻止他。现在估计张仲武刚从雄武出,军中已驱逐张绛了。”李德裕问“雄武士卒多少?”回答说“军士八百,外有土团五百人。”(胡三省注团结当地人当兵,所以叫土团。)李德裕说“兵少,怎能立功?”回答说“在于得人心。如果人心不顺,兵三万又有何用?”李德裕又问“万一不能攻克,怎么办?”回答说“幽州粮食都在妫州及北边七镇,(胡三省注妫州南至幽州二百九十里,东至檀州二百五十里。檀州有大王、北来、保要、鹿固、赤城、邀虏、石子?七镇。)万一不能入,就占据居庸关,(胡三省注幽州昌平县军都陉西北三十五里有纳款关,即居庸旧关,也叫军都关。按今居庸关在燕京北一百一十里。)断绝粮道,幽州自会困乏!”(胡三省注李德裕因吴仲舒的话,本就佩服张仲武的谋略,任命他掌幽州留后,难道是偶然的!)

李德裕奏“陈行泰、张绛都使大将上表,胁迫朝廷,求节度使符节,所以不可给。现在张仲武先自己兵为朝廷讨乱,给他就有名义。”(胡三省注李德裕既不敢保张仲武,又怕与他当初论河朔情况矛盾,所以这样。)于是以张仲武主持卢龙留后。张仲武不久攻克幽州。

15武宗在咸阳狩猎。

16十一月,李德裕上言“现在回鹘破亡,太和公主不知所在。如果不遣使访问,戎狄必说国家把公主嫁给敌虏,本不爱惜,既对不起公主,又伤虏情。请遣通事舍人苗缜带诏到嗢没斯处,令转达公主,兼可探知嗢没斯的顺逆之情。”依从。

17武宗很喜欢打猎及武戏,五坊小儿能出入禁中,赏赐丰厚。曾谒见郭太后,(胡三省注郭太后是宪宗的妃子,对武宗来说是祖母,当时住在兴庆宫养老。)从容问做天子的道理,太后劝他纳谏。武宗退下,取来所有谏疏阅读,多是劝谏游猎。从此武宗出猎渐少,五坊不再随意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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