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比如哪个魔道巨擘突然大彻大悟,看破红尘,金盆洗手跑去哪个山旮旯开个特色酒楼,然后我们去调查其实是因为他家的招牌菜太好吃导致客流量爆炸引邻里纠纷?”
“或者,失踪的修士其实不是被魔修抓了,而是集体加入了某个新兴的、宣扬‘躺平修仙’理念的邪教组织,每天就是晒太阳、喝茶、聊天,修为不涨但快乐翻倍?”
“再不然,干脆就是个误会——那些修士其实是相约去某个秘境挖宝,结果挖到一半现宝藏是假的,不好意思回来,干脆躲在山里等风头过去?”
他越想越离谱,自己都被逗笑了。
但笑着笑着,笑容又渐渐消失。
抱怨归抱怨,讽刺归讽刺,他心中如同明镜般清楚——这该死的“福报”,这避无可避的“剧情杀”,他是接定了,躲不掉。
就像前世那些不得不上的班,不得不加的班,不得不面对的领导和客户。
生活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想躺平就真的让你躺平。
“呼……”
陆景川长长吐出一口气,从毯子上爬起来。
他走到石桌前,铺开一张简陋的青云宗周边地图——这是他前几天用贡献点换的,原本打算用来规划“最优躺平路线”,现在却要用来规划“如何在下山历练中尽可能偷懒”的路线。
“清河镇在东南方向,三百二十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正常路线是沿着官道走,途径三个村镇,最后进入清河镇。但这条路上人来人往,想偷懒都没地方躲。”
“或许……可以走山路?”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左侧的山区:
“这片山区人迹罕至,但据记载有几处不错的温泉。如果中途借口‘查探可疑痕迹’拐进去,泡个温泉,睡个午觉……”
这个念头一生出,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眸子里,竟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算计的光芒。
“还有这里。”
手指又移向另一处:
“这片竹林据说风景不错,而且盛产一种叫‘醉竹鸡’的低阶灵兽,肉质鲜美。如果‘不幸’在竹林中迷路,不得不就地休整,顺便打几只鸡烤来吃……”
“嗯,这里也不错,有个小瀑布,水很清,鱼很肥……”
陆景川越规划越来劲,脸上的愁容渐渐被一种“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专注取代。
他就像前世那些在枯燥工作中寻找摸鱼技巧的打工人,在注定憋屈的剧本框架里,绞尽脑汁地为自己争取一点微小的生存空间,一点短暂的舒适时光。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智慧吧。
既然改变不了世界,那就学会在世界规则的夹缝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卑微的快乐。
夕阳的余晖透过石缝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景川坐在石桌前,一手托着腮,一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天,正常赶路,晚上在第一个村镇休息。”
“第二天,进入山区,‘查探可疑痕迹’,温泉休整半天。”
“第三天,穿过竹林,‘不慎迷路’,抓鸡烤鱼,休整一天。”
“第四天……唉,第四天怎么也得到清河镇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放下笔,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规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像个在暴风雨来临前,拼命加固自己那简陋小窝的蚂蚁。
弱小,可怜,但……不放弃。
“就这样吧。”
陆景川收起地图,重新躺回毯子上。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毕竟,明天开始,就要“被迫营业”了。
能多躺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夜色,渐渐笼罩了小院。
而在陆景川的储物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战略储备”,正静静地躺着,等待着自己登场的时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被迫营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