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他说,“我有个朋友,在h国,刚醒。”
楚风没有问“什么朋友”“为什么在h国”“醒了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走过来,把手里的一袋包子递给他。
“那挺好的。”他说,“吃早饭吧。”
王雷接过包子,没有吃。
他站在窗边,看着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
上午十点,课间休息。
王雷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口袋里多了一封信。
不是纸质的信,是一段录音。
高耀光刚才通过手机传过来的——胖子醒来后说的第一段话,护士用录音笔录下来的。
王雷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后,传来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
“王雷……我在……你别担心……我梦到你了……梦到我们在后山……吃辣条……你还欠我一包……”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但王雷听了好几遍。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开口。
“王雷?”
他回过头,看到周雨晴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两瓶水。她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你怎么了?”她走过来,看着他,“脸色怪怪的。”
王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胖子醒了。”
周雨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王雷点头,“高叔刚给我打的电话。”
周雨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夏令营,胖子被抬上救护车时,她也在场。她亲眼看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亲眼看着他胸口那片黑色的纹路慢慢蔓延。
7个多月了。
她偶尔会问王雷“胖子有消息吗”,每次王雷都说“还那样”。她知道那是王雷不想让她难过,但她也没办法不难过。
现在胖子醒了。
周雨晴擦掉眼泪,笑了笑。
“那家伙,”她说,“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讨辣条。”
王雷也笑了。
“他记着呢。”他说,“我欠他一包。”
下午四点二十,最后一节课结束。
王雷没有去武术社训练,他跟丁锐请了假。
丁锐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雷走出校门,苏蔓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
今天她换了一辆深蓝色的捷达,更不起眼。王雷上车后,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王雷问。
“h国那边传来的。”苏蔓说,“高耀光托人转了几道手送过来的。他说怕直接寄给你不安全。”
王雷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高大海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了很多,但眼睛是睁着的。他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种憨憨的、有点傻气的笑,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王雷,等我回来。你欠我的辣条,要加倍还。——大海
王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蔓没有打扰他。
车子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开,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进来。
“他瘦了好多。”王雷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