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愿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坐下的。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就像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盯上时,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屈服。
龙哥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王雷,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雷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龙哥,替我带句话给胡镇长。”
“说。”
“我不管他在平和镇有多少生意,不管他和谁有来往。”王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如果他再动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推门离开。
茶馆里安静得可怕。
龙哥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高个子和矮个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哥……咱们怎么办?”高个子声音颤。
龙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桌上那堆撕碎的照片。
“回去……回去跟镇长说。”他的声音沙哑,“这孩子,咱们惹不起。”
晚上八点四十分,王雷站在老街尽头。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路灯昏暗,把街道切成明暗相间的片段。
他取出手机,拨通苏蔓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怎么了?”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不是说一周吗?”
“我需要查一个人。”王雷说,“胡作非,平和镇副镇长。他和郑耀先的案子有关联——那家转账的公司,法人是他侄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遇到他了?”
“他的人今天来找我。”王雷说,“用周雨晴的照片。”
苏蔓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她说:“你在哪里?”
“平和镇,老街。”
“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王雷收起手机,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老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茶馆的灯笼还在亮着,但那扇门一直没再打开。
龙哥应该已经走了。
王雷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刚才在茶馆里,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杀了龙哥,打了高矮流氓,还有更多流氓。胡作非在平和镇经营多年,手下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
真正的对手不是他们,是坐在幕后的那个人。
而对付那个人,需要用规则内的手段。
这就是秦建军和王琼一直在教他的——“如何战斗”不仅仅是拳头对拳头,更是脑子对脑子,规则对规则。
王雷睁开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苏蔓的脸。
她今天没穿风衣,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扎成马尾。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王雷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
“上车。”她说。
王雷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