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蔓:“我需要有人帮我织网。”
苏蔓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涟漪。
“你知道‘织网人’这个代号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王雷摇头。
“守护者内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能定位。”苏蔓说,“秦建军是‘花匠’,负责栽培种子;王琼是‘园丁’,负责修剪枝杈;白启明是‘监工’,负责现场调度。而‘织网人’……”
她顿了顿:“负责把散落各处的丝线,编织成一张能兜住所有人的网。”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中,出轻轻的磕碰声。
“王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雷看着她。
“意味着我不能只听命于一个人。”苏蔓说,“织网人必须有自己的判断——什么时候该收紧网口,什么时候该松开绳索,什么时候该在网破之前,带着里面的人撤离。”
她顿了顿:“也意味着,如果我答应帮你,我就不能再单纯是秦建军的下属,或者守护者的外围成员。我会成为……”
她没有说完。
王雷接过话头:“成为你自己。”
苏蔓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慵懒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自内心的笑。
“你真的是长大了。”她说。
王雷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影在落地窗上缓慢移动。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织网?”苏蔓问。
王雷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陈墨爷爷留下的那张《向善市地脉异常信号源分布图》。
旧实验楼、荣华国际大酒店、平和镇327号——三个红点构成不规则的三角形。
苏蔓低头看那张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1993年省调查组的地脉扫描记录。”王雷说,“陈墨的爷爷参与了那次调查。图上标注的红点是当年探测到的‘异常信号源’。除了旧实验楼的主异常源,还有十几个次级节点。”
他指着图上荣华国际大酒店附近那个红点:“这个在你们脚下。具体位置是什么?”
苏蔓沉默了几秒。
“地下停车场。”她说,“B3层,东南角。1995年施工时挖出一块古玉,后来被守护者收走了,但地脉节点还在。”
她顿了顿:“那里是‘渔夫’选定的紧急撤离点之一。”
王雷点头,没有追问“渔夫”的事。
他把地图折好,收回口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三件事。”他说,“第一,深瞳会持有的第三块千目碎片,1992年灰鸢接收后的去向。”
苏蔓点头。
“第二,旧实验楼的完整历史档案——不只是林振华失踪前后,还包括1939年守碑人镇压之前的记载。”
苏蔓又点头。
“第三……”王雷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能随时联络的、安全的通讯渠道。不是摇篮那种受守护者监控的渠道,是完全独立的。”
苏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如果被守护者现你在建立私人情报网,他们不会高兴。”
“我知道。”王雷说。
“如果被镇狱或深瞳会截获,你会成为三方共同的目标。”
“我知道。”
“如果我帮你,”苏蔓说,“我也会成为目标。”
王雷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蔓与他对视。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你干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说,“都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
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另一件设备,推过桌面。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没有任何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