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你是不好意思。”周雨晴又剥了一颗,自己吃掉,“后来现不是。你是真的不习惯——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接受帮助,不习惯依赖别人。”
她看着王雷:“现在呢?习惯一点了吗?”
王雷沉默了几秒。
“在学。”他说。
周雨晴笑了,没有再追问。
两人走到老街尽头,人渐渐少了。前面是平和镇的老电影院,九点刚过,还没开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几只晒太阳的野猫,看到人来也不躲,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王雷和周雨晴在石阶上坐下。
早市的喧嚣远远传来,像隔了一层薄纱。头顶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飘落一两片,在空中打着旋儿。
“王雷,”周雨晴轻声说,“你昨晚跟我讲的那些……深瞳会,镇狱,还有千禧年的事……”
她顿了顿:“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王雷没有回答。
周雨晴也不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剥着栗子,偶尔分给路过的野猫一颗。
过了很久,王雷开口。
“我记不清了。”他说,“可能是从初二开始,也可能是更早。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敢告诉任何人。后来遇到了王老师、秦建军,知道了这些事不是我的错,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怕你害怕,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怕你离开。”
周雨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怪物。”她说。
王雷反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野猫吃完了栗子,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老电影院的售票窗口打开了,里面的大爷探出头,看了看门外坐着两个学生,又缩回去。
“对了,”周雨晴忽然说,“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苏蔓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雷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周雨晴会主动问起苏蔓。
“她在养伤。”他说,“去年旧码头仓库那一战,她受了很重的伤,之后一直在外地疗养。”
“你没有去看过她?”
王雷沉默了几秒。
“她说不方便。”他说,“而且那时候……”他没说完。
周雨晴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她对你很重要吧。”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雷点头。
“她是我的情报官。”他说,“也是教我怎么在灰色地带生存的人。”
周雨晴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王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荣华国际大酒店,二十八楼行政酒廊。下午三点,请你喝咖啡。——苏蔓
王雷盯着屏幕,怔了好几秒。
周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
“看来不用等下次了。”她说,“下午正好可以一起回市区。”
下午两点四十分,荣华国际大酒店。
王雷站在旋转门前,抬头看着三十六层的主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上一次来这里,是三天前——周五清晨,在秦建军的行政酒廊里谈旧实验楼,谈守碑人,谈千禧年。
那次谈话后,他去了旧实验楼地下室,见到了林振华的残影,调和了十七个印记,突破了三品中阶。
三天里生的事情,比之前三个月还多。
而今天,他再次站在这里。
身边是周雨晴。
“紧张吗?”周雨晴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