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王雷开口,用的是最开始的称呼,“我应该怎么选?”
王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担忧,而是某种深沉的……悲悯。
“没有人能替你做这个选择。”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面对类似选择时,是怎么想的。”
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十二年前,我16岁,刚加入守护者。第一次任务,是保护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他也是天赋者,能力是某种稀有的空间系。深瞳会想要他,镇狱也想要他。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目标安全’。”
王雷静静听着。
“第七天,镇狱的突击队突破了我们的防线。我带着那学生从安全通道撤离,但在出口处,深瞳会的人等在那里。”王琼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们给我两个选择:交出学生,他们放我走;或者拒绝,他们会先杀我,再带走学生。”
“你选了哪个?”
“我选了第三个。”王琼说,“我用最后一道保命符引爆了楼层的消防系统,制造混乱,带着学生从二楼跳窗逃生。我摔断了三根肋骨,左臂粉碎性骨折,但那个学生安全了。”
她看着王雷:“后来秦建军问我,为什么敢赌那一把。我说,因为那两个选项都不是我想要的。他们给我的选择,本身就是陷阱——无论选哪一个,我都输了。”
王雷怔住。
“真正的选择,”王琼一字一句说,“从来不在对方给你的选项里。”
窗外,夜色最深重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王雷站起身。
“我明白了。”他说。
王琼没有问“你明白什么”,也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做”。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周三武术社考核,”她说,“好好准备。”
王雷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王老师,”他没有回头,“十二年前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他平安长大了。”王琼的声音很轻,“现在在读博士,学建筑设计。他每年春节都会给我寄明信片,从没断过。”
王雷推门离开。
1999年9月5日,周日,上午九点。
王雷从行政楼出来时,校园已经苏醒。操场上有人在晨跑,食堂飘出早餐的香气,几个女生抱着书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笑声清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这些普通学生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的某个地方,一枚墨黑色的晶石正在缓慢旋转,一片六十年前的石碑布满裂纹,一缕疲惫的意识在消散前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他们也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身边的同学里,有十七个人被种下了致命的印记,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但他们此刻是平安的。
阳光、笑声、早餐的香气——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值得守护的。
王雷深吸一口气,向宿舍楼走去。
他需要补两个小时的觉。然后,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不,不是决定。
是破局。
上午十一点,王雷醒来。
楚风不在宿舍,桌上留了张字条:“我去图书馆查地脉资料,中午食堂见。”
王雷洗漱完,坐在床边,拿出那枚暗红色的“引子”结晶。
白天看它,更加触目惊心。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像凝固的血在缓慢蠕动。十七个光点分布在晶体各处,其中七个已经变成深红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赵磊的光点在最中心,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
王雷把结晶收回口袋,起身出门。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篮球馆。
周末的篮球馆人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练习投篮。王雷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赵磊不在。
“你找赵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转身。说话的是个高二的男生,穿着篮球社的队服,胸口别着“副社长”的徽章。他的能量场是淡橙色的,比普通人活跃,但还没到觉醒的程度。
“嗯。”王雷点头。
“他在医务室。”男生说,“昨天下午又晕了一次,白老师说可能是低血糖,让他今天多休息。”他顿了顿,“你是他同学?”
“同班。”
“哦。”男生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练球。
王雷离开篮球馆,走向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