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的手轻轻抚过碑文。
他能感觉到,石碑里残存着某种意识——不是林振华那样完整的、清醒的意识,而是一缕执念,一缕跨越六十年的等待。
那执念在说:我尽了力。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谁?”王雷轻声问。
没有回答。
但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晶石突然光芒大盛!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1939年,战火纷飞。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背着行囊,步行三百里来到向善县。他在城郊找到一块特殊的地脉节点,用随身携带的半块石碑,镇压了某个刚刚苏醒的“东西”。
1943年,他回来过一次。封印稳定,他在石碑旁埋下一本手札——《眼见非真》。
1966年,他又回来。这一次,他老了二十岁,头全白。他在石碑前站了很久,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
1982年,最后一次。他已经老得几乎走不动路,被人搀扶着来到石碑前。他蹲下身,用手指轻抚碑文,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也没有回来。
王雷从画面中抽离,大口喘息。
守碑人。六十年前那个年轻人,用一生守护着这个封印。他不知道王雷会在六十年后来到这里,他甚至不知道王雷的存在。他只是相信——后之来者,一定会来。
“我来了。”王雷对着石碑说。
石碑没有回应,但那淡金色的微光似乎亮了一分。
就在这时,他的第六感骤然预警!
危险!来自后方!
王雷猛然转身,雷霆之力在掌心凝聚!
甬道入口,黑暗再次翻涌。但这一次,从黑暗中走出的不是幻觉,不是林振华的残影,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灰外套,黑框眼镜,青春痘。
是昨晚那个深瞳会的渗透者。
但此刻,他的能量场完全释放,再没有任何隐藏。深灰色的浓雾从他身上翻涌而出,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而在那浓雾深处,王雷看到了——
一枚完整的千目徽章,九只眼睛,全部睁着。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男生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瞳孔,“深瞳会二级执事,代号‘黯’。”
他微微欠身,像舞台剧演员谢幕。
“奉灰鸢大人之命,前来确认——钥匙,是否已找到锁。”
王雷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对方那强大到近乎恐怖的能量场上。
二级执事。灰鸢是高级执事,三级?还是四级?
这个黯,比肖峰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不要紧张。”黯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像蛇在吐信,“今晚我只是观察者,不是执行者。灰鸢大人让我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王雷身后悬浮的晶石。
“‘千禧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深邃之眼等待钥匙开启新纪元。而你,王雷,该选择站在哪一边了。’”
王雷冷冷看着他:“我哪边都不站。”
“是吗?”黯轻轻笑了,“那你今晚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守护石碑?还是……”他目光越过王雷,看向那枚墨黑色晶石,“接受召唤?”
王雷没有回答。
黯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暗红色的晶体,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灰鸢大人的见面礼。”他说,“赵磊体内的眼状印记只是试验品,用来测试深瞳会对天赋者的加觉醒技术。而这枚结晶……”
他顿了顿:“是真正的‘引子’。把它带在身边,你就能感知到学校里所有被深瞳会标记的天赋者——包括他们什么时候会暴走,什么时候会失控。”
王雷看着那枚结晶,没有动。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黯的笑容加深,“然后等某个深夜,你熟睡时,隔壁宿舍的赵磊再次暴走。这一次,他没有能量抑制剂,没有白启明及时赶到。他会活活烧死在自己的天赋里。”
王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威胁。”他声音冰冷。
“不。”黯摇头,“这是交易。灰鸢大人从不威胁,他只提供选择。”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变淡:“你有一周时间考虑。下周五日落前,如果你愿意合作,带着结晶来旧实验楼。如果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