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到门口了,哪有空手走的道理。”
“她不开门,我就撞。门不结实,撞几下就开了。只要门一开,她必死。”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人命在他眼里,只是一单必须完成的业绩。
赵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白。
如果他们晚到半分钟,门被撞开,李萌现在已经是第四具尸体。
一个刚刚逃过一劫的女孩,差一点就成为他手下的又一个冤魂。
“你知道你杀的这三个女孩,家里是什么情况吗?”赵峰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刘婷是独生女,她妈妈知道消息后当场晕倒,现在还在医院。张倩刚订婚,马上要结婚,婚纱照都拍好了。林薇薇刚升职,准备把爸妈接过来住……”
“她们都有盼头,有家人,有未来。”
“你一句话,一把刀,就全毁了。”
陈海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同情,没有愧疚,没有难受。
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跟我没关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所有人的情绪。
赵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对牛弹琴。
跟一个没有良知、没有人性的人讲家庭、讲痛苦、讲未来,根本没用。
他不再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转而进入最关键的环节:固定证据。
“作案用的刀,现在在哪?”
“扔了。”
“第一次的刀,扔到江里。第二次,扔到桥下垃圾桶。昨天这把,你们搜走了。”
“手套、鞋套、衣服呢?”
“都烧了,或者剪碎扔了。”
陈海强对所有作案工具的处理,交代得一清二楚,没有隐瞒,没有狡辩。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挣扎毫无意义。
“你一共抢过东西没有?碰过受害人没有?”
“没有。”陈海强摇头,“我不拿钱,不碰人,就杀人。杀完就走,干干净净。”
越是“干净”,越是可怕。
这是一个纯粹以杀人为泄、以剥夺生命为快感的恶魔,没有任何多余欲望,最难防范,也最难追查。
审讯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从动机、挑选目标方式、作案手法、凶器处理、逃跑路线,到每一次杀人的时间、地点、细节,陈海强一一供述,和现场勘查、监控轨迹、外卖记录、旧案疑点全部对应得上。
每一句供述,都在铁笼上多缠一道铁丝,将他牢牢锁死。
笔录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鲜红的指印一个个按下去,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赵峰看着眼前这个麻木冷漠的男人,缓缓开口:
“你知道你会是什么结果吗?”
陈海强抬起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手铐,轻轻点头。
“知道。”
“死刑。”
他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漠然。
“我早就没想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被你们抓了,也不亏。”
毫无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