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22点前后,也就是外卖送达前后。致命伤为单刃锐器造成,一刀毙命。死者没有明显反抗伤,说明凶手突然袭击,控制能力极强,心理素质非常稳定。”法医蹲在尸体旁,声音低沉,“门窗完好,无撬盗痕迹,极大可能是——和平进入,是死者自己开的门。”
“和平进入?”赵峰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了下来,“熟人?或者,对方有合理身份,可以让她主动开门。”
“有这个可能。”
赵峰缓缓环顾四周。房间干净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是一个很爱惜生活的女孩子。鞋柜上放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墙角放着一双没来得及收的高跟鞋,沙上还搭着一件小外套。餐桌上,那份外卖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粥已经彻底凉透,蒸饺连盖子都没打开,塑料袋上印着外卖平台的1ogo,还有一串模糊的接单信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查昨晚的外卖记录。”赵峰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是谁。”
很快,民警拿着手机反馈回来。
“赵队,死者手机里最后一笔订单,昨晚21:37下单,外卖员姓名陈海强,大家都叫他老陈,工号……”
民警报出一串数字。
赵峰盯着那份订单信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跳一点点加快。
“21:58进楼栋,22:o1离开。三分钟,足够杀人、离开、简单清理痕迹。”
他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人,有大问题。”
几乎同一时间,距离丽景花园三公里外的阳光公寓。
城市依旧沉睡在雨幕里,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少数还在熬夜的年轻人亮着灯。
b座7o9室,住着一个叫李萌的姑娘,同样是独居女性,同样是加班到深夜,同样点了一份外卖。
她刚洗完澡,裹着白色浴巾,头湿漉漉地滴着水,脸上还带着一点热气。手机叮咚一响,外卖订单显示已送达附近,她随手在备注里补了一句:“麻烦放门口就行,不用敲门,我在吹头,谢谢。”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和外卖员正面接触,更安全一点。
她不知道,接单的,还是那个刚刚杀过人的陈海强。
老陈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雨夜里,雨水打湿他的头和衣服,可他丝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弹出的订单,目光落在“独居、女性、放门口、不用敲门”这几个字上,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残忍的笑。
不用敲门?
放门口?
那正好。
越不设防,越容易下手。
他戴上头盔,动电动车,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雨幕,像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缓缓滑向那栋亮着无数灯光、却藏着无数孤独灵魂的公寓楼。
7o9室内,李萌擦着头,走到门边,隐约听到外面有电动车停下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东西放在地上的动静。
她松了口气,以为外卖员放下就走。
毕竟备注写得那么清楚。
她哼着歌,转身准备去拿吹风机。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很轻、很缓、很有耐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李萌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一紧。
不是说了不用敲门吗?
她有点不耐烦,又有点不安,慢慢走回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习惯性地凑近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猫眼外,站着一个穿着外卖工装的男人。
戴着头盔,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暗、很静,静得不正常。
他没有看门,没有看餐品,而是直直盯着猫眼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在里面看。
李萌心里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接窜上头顶,头皮一阵麻,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