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是浩浩的生日,你记牢一点,别弄丢了。这是咱们全家所有的积蓄,一分都不能乱花。”
张磊重重地点头,眼眶都红了。
他把卡小心翼翼揣进内衣口袋,紧紧贴着胸口,然后轻轻抱住她,声音沙哑又温柔:
“你放心,这钱我动一下都不是人。全给你留着治病,一分都不会少。”
那一晚,他守在床边,陪她到深夜。
说了好多刚结婚时的事,说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说结婚时的穷酸,说以后等她病好了,要带她和儿子去公园玩,要好好过日子。说得林晓梅心里软软的,觉得再苦再痛,都值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张磊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他站在病床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像往常一样温柔:
“老婆,我走了。去外地工地,包吃包住,挣得多。我一工资,立刻给你打回来。你好好治病,等我挣够钱,你病就好了。”
林晓梅躺在被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里又酸又暖。
她以为,自己等回来的,会是一个在外辛苦打拼、撑起整个家的丈夫。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是一场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的骗局。
刚开始的几天,电话还能打通。
张磊总是语气匆忙,背景音吵吵嚷嚷,像是真的在工地一样:
“老婆,我在工地上呢,信号不好,先不说了啊。”
“今天加班加到半夜,累得不行,我先睡了。”
“快工资了,了我第一时间打给你,你别着急。”
林晓梅心疼他辛苦,从来不多问。
不催、不闹、不怀疑、不抱怨。
她乖乖化疗,乖乖吃药,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同病房的病友问起她丈夫,她还笑着替他解释:
“他出去打工挣钱了,工地上太忙,走不开。挣钱不容易,我理解他。”
可日子一天一天拖下去。
电话越来越少。
信息半天不回。
到后来,干脆经常关机。
同病房住的都是长期化疗的人,一个个眼亮心得很,谁都看得明白。有人旁敲侧击地提醒她:
“晓梅啊,你老公出去这么久,怎么也不回来看看你?也没见打钱回来啊。男人在外边,你可别太放心了。”
林晓梅嘴上还在替他辩解,心里那股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往上长。
夜里睡不着,她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越想,心越慌。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期化疗结束那天,护士把缴费通知单拍到了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再不交钱,明天药就停了。”
林晓梅慌得手脚冰凉,浑身抖。
她拿起手机,一遍一遍拨张磊的号码。
关机。
关机。
关机。
连续十几个电话,全是那道冰冷的女声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