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昏暗的客厅里,王建军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被一根粗麻绳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头乱成一团枯草,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灰尘,还有一点点磕碰出来的浅印,嘴唇干裂白,起皮翘得厉害,脸色青灰,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奄奄一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手腕和脚腕上,那根麻绳勒得极紧,深深陷进肉里,勒痕又红又紫,边缘已经黑,稍微一动,就疼得他浑身轻轻抽搐。
他就这样,被扔在地上,整整一夜。
渴了,没人给一口水。
饿了,没人给一口饭。
疼了,只能自己忍着。
哭了,只能捂住嘴,不敢出声。
民警们都是见过各种凶案现场的人,可看到一个老实人被自己亲哥这么折磨,还是气得胸口闷。
而卧室里,王建国听到破门的巨响,才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一脸不耐烦,还以为是邻居敲门,骂骂咧咧走出来。
一看见屋里站满警察,他整个人瞬间傻了,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腿都软了半截。
他怎么也想不通,弟弟那样一个懦弱、胆小、一辈子不敢反抗的人,居然真的敢让人报警。
他更想不到,平时看起来不管闲事的老太太,会这么坚决地把警察叫来。
民警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立刻冲上去,两人一边,将王建国死死按在墙上,反手“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直接铐在他手腕上。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李警官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压着怒火。
王建国浑身抖得像筛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嘴硬道:
“我……我没干啥!我们兄弟俩闹着玩呢,他自己愿意的……”
“闹着玩?”
李警官猛地一指地上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王建军,声音沉重又愤怒:
“把亲弟弟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一夜,非法拘禁、抢夺财物、故意伤害,这叫闹着玩?
你自己摸一摸良心,你再晚半天不管他,他就可能活活渴死、饿死、低温冻没了!
你这是杀人!”
王建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垂得死死的,再也不敢抬。
民警们不再理他,立刻蹲到王建军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剪绳子。
绳子已经被汗血浸得硬,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每剪一下、轻轻扯一下,王建军就疼得轻轻抽搐,可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着眼,眼泪无声往下掉。
“别怕,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没事了。”
民警轻声安慰,动作放得再轻再慢。
绳子终于全部解开。
王建军手腕和脚腕上,两道又深又宽、紫黑的勒痕,触目惊心,看得所有人心里酸。
他慢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虚弱得像随时会晕过去,眼泪一串串往下掉,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委屈、崩溃。
“钱……”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他把我的拆迁款……养老钱……全都拿走了……卡被他拿走了……密码也是被逼着说的……”
民警立刻开始现场搜查。
床垫下面空空如也,那张银行卡早已不见。
一名民警上前,伸手往王建国口袋一摸,立刻摸出一张被攥得热的银行卡。
“是不是这张?”
王建军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密码是什么?”李警官问。
“是……是我的出生年月日…………”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民警当场拿出手机,拨通银行客服电话,开了免提,让王建军亲口核对信息、查询余额。
几秒钟后,语音播报的声音,清晰地在屋里响起:
“您账户当前余额:。oo元。”
近四十七万。
这不是横财,不是来路不明的钱。
这是王建军打了一辈子零工、搬砖、看大门、送货、风吹日晒、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来的钱。
这是老房子拆迁,用一辈子的家换来的补偿。
这是他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晚年唯一的指望、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