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稚嫩、绝望:
“妈妈——妈妈你醒醒——
丫丫以后乖乖听话,不闹人——
妈妈你回来好不好——
丫丫想你——”
一老一小,哭声震天,在空旷的山林里来回回荡。
在场所有人,无不落泪。
有人转过脸,抹掉眼泪;有人低下头,强忍着哽咽;有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打周保全一顿。
丧心病狂。
天理难容。
民警把周保全从山下押到现场,让他指认、确认。
他一看见那个小小的土坑,一看见那块白布,一听见王长贵和丫丫的哭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张警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严厉,没有一丝同情:
“你看清楚。
这就是你一时糊涂害死的人。
这就是你亲手埋掉的人命。”
“你毁了她的一生,
毁了一个完整的家,
毁了一个老人晚年所有的依靠,
毁了一个孩子本该幸福的童年。”
“你躲不过,瞒不住,逃不掉。
法律不会放过你,
乡亲不会原谅你,
你这辈子,都要背着这条人命,在牢里一点点赎罪。”
周保全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土,浑身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悔吗?
晚了。
害怕吗?
晚了。
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一片片落在那块白布上,明亮、刺眼、干净。
刘春兰终于被找到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阴森、荒凉、可怕的地方。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了。
终于,能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
山下,王家坳的村口。
那盏昨晚坏掉、一直黑着的路灯,村支书已经安排人准备修理。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亮起来,把那段漆黑的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村里的女人晚上再走这条路,再也不用害怕、不用心慌。
只是那个会轻声说话、会低头腼腆一笑、会端着热粥喊“爹吃饭”、会晚上搂着女儿轻轻哼歌的女人,
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山林,带着哭声,带着叹息,带着迟来的正义。
这一场由留守妇女失踪引的悲剧,
到这里,终于真相大白。
凶手,到这里,终于无处可逃。
那个老实、善良、可怜、苦命的女人刘春兰,
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