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每个人紧张的心跳声。
所有民警的眼神,瞬间都锐利了起来。证据、时间、动机、痕迹,全部对上了。
张警官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周保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刚才撒谎了。
你不是一直在家。
你出去过,而且你媳妇不知道你去哪儿。
你回来后身上有草屑、扣子扣错,明显是在外面草丛里挣扎、扭打过。”
“现在,你给我重新说——
那十来分钟,你到底去哪儿了?
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要骗我们?”
周保全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冒出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编,可编不出来;想狡辩,可媳妇已经把实话都说了;想继续镇定,可脸上的慌乱、恐惧、心虚,藏都藏不住,全都写在了脸上。
院子里所有村民,全都看着他。
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害怕,还有一种“原来是他”的恍然。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居然是这么个藏在身边的恶魔。
“真是他啊……”
“平时看着挺正常,怎么干这种缺德事!”
“春兰那么老实,那么善良,他怎么下得去手!”
骂声一片,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出来。
张警官抬手压了压,声音威严,压住全场的骚动:
“安静!不许闹事,一切按法律来!”
“带下去,单独审讯!另外,赵老歪也留下,继续核实,排除同伙可能!”
“其他人,先散了,不许乱传谣言,不许私下报复,等候消息!”
民警立刻上前,把瘫在地上的周保全架了起来。他像没有骨头一样,耷拉着脑袋,全程一句话都不说,脸埋在胸口,不敢看任何人,不敢看愤怒的乡亲,不敢看远处王长贵家的方向。
赵老歪吓得脸都绿了,缩在墙角,浑身打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真相,已经撕开第一道口子。
凶手,就在眼前。
可还有一件最关键、最揪心、最让所有人放不下的事,没有答案——
刘春兰的人,到底在哪儿?
是死是活?
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那个可怜的女人,是不是还在黑暗里,等着有人找到她?
张警官站在大队部院子里,望向村东头那片灰蒙蒙的庄稼地和山坡。风还在吹,村口那盏坏了的路灯,依旧黑着。那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女人,还在等着有人给她讨回公道,还在等着回家,再看一眼她的女儿,再喊一声她的公公。
而周保全瘫坐地上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
他藏得住人,藏不住罪。
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
王家坳的天,快亮了。